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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湛沒有抬頭,翻到下一頁,嗅到熟悉的越鄰香靠近,才抬起頭,黑白分明的澄澈雙眸盯著面前的人:“怎么樣?”
“整理得也差不多了。”蕭淮微微一頓,“不過,能多一點證據是一點,接下來去云州的路途上,應當也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說到云州,樓湛突然想起平漓江家,心中微微一動,卻立刻將那點情緒撇下,問道:“青枝呢?”
“他時不時有放回信鴿以示安全,不必擔憂,他這次會很小心。”
樓湛點點頭,低首繼續看書。
蕭淮伸手貼上她的臉頰,皺皺眉頭:“怎么這么冷?”旋即握住她的雙手,坐到她身旁,嘆了口氣,“不會是受了風寒吧?手也好冷。”
樓湛垂眸:“我天生便是如此,一旦入了秋,身上就會很冷。”
蕭淮失笑:“倒是沒聽說過這種體質。”
看樓湛認真地看書,他又有些心疼,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到她眼前。
“這是扇儀從云京傳來的信。”
樓湛頓了頓,連忙接過,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一看:一個鬼臉。
一個嬉皮笑臉,滿是揶揄之色的鬼臉,像極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幼童向自己的伙伴做鬼臉,逗伙伴開心。
樓湛的臉頓時就黑了。
沈扇儀,你腦子有毛病!
心中忍不住罵了一聲,她的視線往下,看到鬼臉下面還有一串寫得清秀、頗有風骨的行書:“瞎擔心,樓息很好,回來后自會讓你驚訝。”
樓湛:“……”
她現在很想看到沈扇儀,然后二話不說招呼他一個拳頭。
蕭淮秉承君子之風,得了信也沒私自拆開看,湊到樓湛身邊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沈修!”
知道樓息無恙,樓湛也松了口氣,心中卻還有些擔心樓府狀況。將信紙一折,低頭不經意一看,又在信紙反面看到了一句話。
“樓府一切安然。”
她看了半晌,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千里迢迢送了信來,卻只有短短兩句話,還存心畫了個鬼臉來逗她和蕭淮。
沈扇儀也是煞費苦心。
他應當猜到了這趟行程不會多么有趣,至少不會讓樓湛和蕭淮心情愉快,特地畫了這東西來給他們排遣一番。
前世時也是如此,但凡樓湛有什么憂心事時,先是陳子珮來逗她開心,隨后是沈扇儀慢慢吞吞地來補一補。后來陳子珮和樓湛決裂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就只有沈扇儀了。
可后來沈扇儀也奉命出京了。
樓湛恍惚了一下,忽然想到,蕭淮連夜夢到她的前世,說不定在她前世過得最艱苦的那段日子里,陪著她的,還有蕭淮。
她側頭去看蕭淮,卻發現他也在看著她,眼神明亮溫和,唇邊笑容清淺,一如往昔。
兩人在太守府中逗留了將近十日,青枝還未回來。樓湛整日坐在房中,手不釋卷,將典籍看完,整理出了有用的部分后,便打算告辭了。
知道他們有要事在身,張影也不挽留,命人簽了兩匹好馬過來,親自將兩人送到城外。
樓湛倒是有些好奇。自從張玥被接回來后,就不再露面。本以為他們要走了,她會來相送,沒想到還是沒出來。
大概對蕭淮的喜歡,只是小姑娘的一時情緒罷。
蕭淮朝張影拱了拱手:“張大人請萬事小心,保護好自己。已經出城,便不必再相送了。”
張影肅然,彎腰一禮:“世子仁義,又肩負重任,更要防備小人暗算。”
蕭淮點頭笑了笑,翻身上馬。馬兒慢悠悠地向前走去,連日的陰雨綿綿,空氣還有些濕冷,地上也是積水潭深。
遠了晏城,蕭淮微笑著看向樓湛,眨眨眼睛:“怪冷的,阿湛要不要同我共騎一馬,也為太守府省去一匹馬。”
樓湛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不說話。
蕭淮突然臉色蒼白,重重咳嗽幾聲,注意到樓湛臉色變了變,再接再厲,虛弱道:“其實我這輩子的愿望很少……”
樓湛嘆了口氣。
最后兩人共乘一騎,剩余那匹認識回去的路,也不必管。
蕭淮低聲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摟著樓湛,輕聲道:“阿湛,我想快點將我們的親事定下來。”
前世今生,樓湛都沒想過要嫁人,愣了好半晌,才點點頭。
若是嫁給蕭淮,她心甘情愿。
只是……無論是太皇太后和皇帝那一關,還是靖王和靖王妃的那一關,都有些難過。至于世人到底會如何看待她和蕭淮,她已經不想去思考了。
見她點頭,蕭淮眸中笑意更盛:“那阿湛應該不會排斥去見見我的父母吧?”
樓湛愣住,隨即轉頭看向蕭淮,眸中全是詫異之色。
蕭淮悠悠道:“我們去往的這條路的目的地,正是業陽。”
他低聲笑,摟緊了樓湛,“阿湛,上了我的馬,入了我懷里,點了頭,就是我的人了,可是不能反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