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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和臉上的笑一下掛不住了。
他是成婚了,但沒兒子。
不是,他今日是來假借溫家來試探羅非白的,想看看能不能給他跟自家女子提親,怎么的就輪到他被催生了呢?
子嗣,的確是他半生之痛。
不過他更在意羅非白提及的“聽說”了,哪個混賬說的?
“大人久居外地求學,歸來也沒多久,沒想到知道了這么多本土之事,真是博文好學啊。”
舉人嘛,言談委婉,隱隱試探。
羅非白:“這種事也需要看書嗎?茶里飯間有些人會閑聊,怎的沈舉人你都沒聽他們當面對你說過?”
“那一定是怕你難堪吧,有些事,怎么能當面說呢,臉都不要了,實在無禮。”
她一本正經,仿佛生性純良,且點壺品茶的姿態宛若出自大家,談笑間,如談風月。
又反向嘲諷對方。
被問候的沈舉人表情僵住,手指曲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第41章 南瓜
茶都沒喝幾杯, 沈安和就匆匆告辭離開,看著這位出身不俗的舉人老爺狼狽而逃的背影,江沉白差點笑死。
不過外人一走, 院內氣氛卻顯得尷尬起來, 江沉白也不好意思笑了,左右打量兩位當事人,真不知該如何緩和氣氛的時候。
溫云舒主動道:“勞累大人得罪此人,實在愧疚。”
羅非白把對方喝過的茶杯隨手遞給江沉白去洗凈,淡淡道:“一個年過四十無望官途的舉人,算什么得罪。”
年少功名望春山,俯首閑庭輕看云。
這些個手下敗將,的確不值得她客氣對待, 哪怕攤上沈家, 從年少前途來說,她一個年輕縣令也遠勝于走青黃不接的沈家官運。
所以,的確談不上得罪。
江沉白看著自家大人, 眼底有光,而溫云舒跟陳氏又怎會不知道眼前人的灼灼光輝呢?
儋州翹楚, 查案如雷霆之勢, 如斯風采。
陳氏心中有些惋惜, 但還是走了過來, 代尷尬的溫云舒行禮致歉。
“大人, 我們的確知此事, 當年公公也是礙于知曉那些人有心為您牽引婚事, 他那會以此婉拒, 免得您被那些人拖入彀中,后來歸家, 他也怕我們在外聽說此事而蒙在鼓里,特意知會。”
“那會,他說這些人提前欲榜下捉婿,不過是想趁著您家勢單薄,孤苦無依,提前簽下入贅協議,未來不管您如何功名進益,總歸是受制于人,他又不好直接拒絕得罪人,既出此策略,雖是好意,但如今被人提起,想來也是對您的冒犯,實在是....”
羅非白起身回禮。
“溫叔于我恩德大于一切,如再生父母,晚生慚愧非常,怎敢當真。”
“何況年少時既如溫姑娘兄長相稱,本就該照顧一二。”
“日后若有人再提起,既可回兄妹血親之約,絕不相負。”
這么一件事,既如此輕飄揭過了,一切淹沒于兄妹之約,溫云舒不言語,但也行禮受納,并無異相。
接下來既是正事了。
因為院子里人多,何況現在人人都知道溫家有案子,不會碎嘴,陳氏也不必拘于禮節,便跟溫云舒一起在院中配合羅非白今日前來的詢問。
那份案宗,羅非白拿出來了,“看看,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溫云舒看了看,神色變幻幾下,道:“父親若是為這個案子勞心調查,第一必會察覺到自己為人設計,染病有異,但他未曾告知我們,也未放棄喝藥或者去查永安藥鋪,說明他很可能知道敵人是誰。第二,這藥污很可能是他特意留下的。”
江沉白驚愕,陳氏亦疑惑。
果然還是掌上千金最了解其父。
羅非白:“溫叔素來有條理,好潔,不管從家中特意趕去衙門查案宗還是將案宗帶到家中,都不至于把藥汁落在案宗上。”
“我想,他那會應該已經準備好赴死,但又留了后手,若有巡察使復查案宗,這一封案宗很可能被注意到,也算是留一顆種子吧。”
溫云舒知道這話的意思——背后之人官位高到自己父親連查真相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選擇赴死以圓局面。
她心里疑惑自家父親剛正不阿,哪怕是應對上官也是素來秉正不退,這般選擇顯然不止對方官職太大的緣故,倒像是....有什么把柄或者不得不妥協的軟肋在對方手里。
但羅非白今日親自到來,應該不是為了告知這種事。
“大人,您是想看父親留下的所有遺物?”
冰雪聰明。
羅非白應了聲,“如此,還得征得老夫人同意。”
雖然張叔從老夫人那得知了溫縣令的確去了好幾次青山學院,但這位一直抱病的老夫人似乎對羅非白態度淡淡,這點,連姑媳兩人都察覺到了。
“不必,東西都在我這。”溫云舒果斷,帶著羅非白幾人進了一間地窖。
“我也怕父親有什么重大的案情線索留存在遺物中,若有帶人來行竊,我們幾個女人攔不住,就藏在了這里。”
地窖里面...埋了坑,挖開,里面有一個箱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