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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婆頓時面露嫌棄,“算了吧,這樣的小細條兒,阿茶能一拳打死一個。”
噗!
李二沒忍住笑出聲來,張叔也忍俊不禁,而羅非白正想著事呢,聞言面露尷尬,“阿婆,你這話多埋汰人,我雖非真兇,但真不會那般沒用。”
雖說前面那些村民都被三言兩語嚇住,怕這人有什么底子招惹不起,但姜婆其實不太怕這人,只因她此前大力甩拉此人時,這人眉眼間也沒見什么狠厲,倒是無奈且知禮,一陣顧檢衣著,顯然是個體面人。
若是真干了那骯臟事兒,被這么多人發現,早該心里發虛進而惱怒了。
聽了前面的審問,姜婆也隱隱覺得這案子有點作怪,心里就有了偏頗,不過這不妨礙直腸子脾氣的她埋汰羅非白,“得了吧,小郎君你這身子骨還得扶墻而立,別說殺人,讓你叉個草堆,都能讓草堆給埋了。”
的確覺得站著腰酸所以正在扶墻的羅非白:“.....”
她伸回手,改為靠墻而立,問姜婆:“你們昨天干完活,身上可臟?”
“干活哪有不臟的,可臟了,我回家便洗澡了,也是累極,一夜無眠,但凡我老婆子精神頭好一些,可能也能瞧見昨晚一些虛實,搞不好就能抓到兇手。”
姜婆年輕時潑辣干練,最初得知命案時生怕惹事,明哲保身,如今冷靜下來了,倒是有點愧疚了。
畢竟也是多年來結伴的鄰人,年輕女子這般遇害,多少讓人感傷。
陳生見不得自己村的人為羅非白說話,還欲叫喊什么,羅非白是真覺得不舒服了,腦子昏沉還未好,不愿意再耽擱時間,咳嗽了下,道:“按姜婆的說法,昨日傍晚時分她與江茶干完農活回家,此后各家各戶也算家門緊閉,那江茶回家后第一時間自然是先洗漱,亦不會再外出,那你們看看地上的衣服,是否十分臟污。”
是啊!
那就是剛回家沒多久就被害了?亦或者那時便與人通奸....
“可我落水的時候,那個節點已近黃昏,我想問問從橋頭趕到這里需要多久?又能避開多少人耳目不被察覺悄然進屋通奸殺人?”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村長是個老者,年紀大了,寡言沉思許久才算理清此前的審問,眼神不動聲色掃過陳生,道:“那個時候大家伙都剛干完活,幾乎不太可能在那個時候讓一個外鄉人毫無察覺進村,且江家這宅子背靠山,周邊住戶少說也有七八家,那會便是我不問,合該也有許多鄰里洗炊營生,要說這外鄉人若是從后山進來的,倒是有可能。”
陳生:“對,他就是從后山下來的!”
羅非白瞥了這村長,暗道這人怕是不想把嫌疑落在他們本村人身上,為了保全村里名聲,硬是要他這個外鄉人擔責了。
嘖。
“但這樣一來,我不就得從那橋頭繞進后山?我當時過山崗往下看,眺望你們黎村村落后山跟我所過橋頭的路徑,那路很長,且不好走,光是走到這江家就得要大半個時辰了,恐怕那時候江茶也早已洗漱完畢了,最重要的是,諸位看我的鞋底。”
“這鞋子下面可沒有多少山中野泥,比較干凈,為何?因我一路都是騎驢而來,后來落水,鞋子自然也被水流清洗過一遍,恐是被幕后之人撈起后就帶走了,不需要自己走路,這鞋底自然是干凈的。”
“由此,只要證明我真當在那時落水,這么多證據既可證明我絕對非真兇。”
這話一說,眾人大多數認可,那老邁的村長也無甚好說的,只能含糊認可,讓官差費勁去驗查是否真如這小白臉所說落水.....
說是捷徑,還是要跑來跑去?李二不太高興,江沉白倒是略有狐疑,覺得這羅非白好像在藏掖什么。
江沉白跟張叔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即時在黎村展開調查,但在此之前得有人看顧好羅非白。
需要看顧的還有陳生。
“諸位大人,你們這是何意?為何要看著我?難道覺得我是真兇?豈有此理!我死了愛妻,還得受人污蔑,蒼天啊....”
他說著就要跪地,結果被江沉白一把攥住手腕,“既是苦主,我等自不會污蔑你,不過是讓你見證調查細節,免得日后污蔑我等被人買通不秉公辦理,是以,你與這嫌疑人一起來。”
陳生沒什么異議,羅非白垂眸,在走動時,忽隱秘扯了下江沉白的袖子。
江沉白轉頭,不動聲色瞧著這個小白臉狀似無辜靜美的側臉。
唇瓣單薄,似朱砂丹姝,眉眼雅俊間,回眸予他眼神。
似求情,似訴饒。
——————
羅非白畢竟是嫌疑人,雖然現在各方舉證也能削弱他大半嫌疑,但畢竟還未得到證實,于是手頭戴上了木枷,若是正式定罪,脖子上就得再套一個送刑場法辦了。
路上,走了老一段路,江沉白看了下周遭,才讓羅非白指引下是哪座橋。
張叔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羅非白略尷尬辯說:“初來乍到,我都不曉得這村都有幾座橋,還真不知道往哪里走,但我記得那邊樹木很多,甚為茂密,溪流很深,邊上還有一顆老榕樹,年歲應當蠻久了。”
他心知這姓江的官差心眼在這些人是最多的,比那老仵作都老辣,剛剛那話是故意引自己,想看自己是否有什么破綻。
江沉白見羅非白所言無漏處,也沒說什么,在趙鄉役跟村里耆老的指引下到了那橋邊,見溪水成深潭,流竄往下,湍湍而去,的確能落人不見底,尤其是一些不會水的,栽下去翻騰幾下就容易見閻王了。
而且這里林蔭密布,就是周遭兩側隔斷的田野中農作的村民也看不清虛實,除非落水之人撲騰中高聲呼喊,或者是下面河段緊挨著,沒被林蔭遮蔽的河邊有人剛好撞見。
橋上,李二眼睛一亮,指著下游某處可見的竹屋窗面說那兒有人家,耆老見狀便說那是黎村唯一的私塾。
江沉白讓李二過去問話,自己則是在橋上橋下觀察起來。
已過了一夜,若有落水痕也早沒了,往上找倒是可能見著驢蹄印,但還不如看周邊是否有印子。
“如果他所言非虛,真騎驢而過,前些日子連下多日暴雨,橋下土地松軟,留下印子也不奇怪。”
“仔細看看。”
那陳生見狀,搭了一嘴,“我黎村也有些人家養著驢子,過這橋的也有,怎的就是他的驢了?這豈能當做證據?”
張叔讓村里耆老點出養驢的人家,一一問過指證其他是否經過這里,又是什么時段過的,口供對應,自能看出真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