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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躁動非常,一群人呼呼喝喝翻找吶喊,不過須臾就推開了闔院內臥的房門,瞧見榻上男女,一群人驚愕不已,為首推門的斯文男子似是受到莫大打擊,臉色發白,仰天怒嚎一聲,拍門怒喝:“賊子!我殺了你!”
他轉頭就要去抓院門邊上的鋤頭,當即被其他村民攔住,亦有人一邊拉人,一邊探頭探腦往內瞧著那漢子媳婦阿茶與人通奸后的身樣,莫不是那被褥下不著寸縷?
滿地的衣物呢,嘖,這陳生的王八綠帽算是戴實了!
最早來找熟鄰年少婦人江茶的姜婆后來察覺不對,喊了人來破屋而入,撞見眼前一幕便十分后悔,心下難受,卻也礙于女子羞恥之心,下意識閉眼,嘴里嘟囔著糊涂糊涂之類的斥語,被同村其他婦人推攘了后才云涌而入,要去拉扯那阿茶。
通奸乃下作事,這里還有其他漢子呢,阿茶還躺在那榻上跟那奸夫衣衫不整,成什么樣子了!
真真羞死人了。
鄉下村落,大抵這點子丑事都是鄰里鄉親互相照應著的,畢竟誰敢說自家將來不出這種破事呢?至于私底下回去了如何瘋傳,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小白臉倒是長得忒俊了,莫怪那平日里不拿正眼瞧其他男人的阿茶辦下這等糊涂事。
糊涂啊,糊涂!
這等竊他人妻的粉面郎君豈是什么好人家!你瞧他現在事情敗露后呆呆若惶的模樣,跟個鵪鶉似的,竟是嚇得都不知道跳床而逃了?
還是囂張如斯?
“阿茶,阿茶,你快醒來!天塌了!”
“阿茶....”
婦人去拉榻上的女子,而榻上疲軟頭疼的羅非白被氣憤嫌棄的姜婆用粗壯有力的大手拖拽了下,差點一頭滾下榻,剛一撐住榻沿,卻是感覺到掌心刺疼,一看,竟有勒痕血跡。
這.....不妙了。
他轉頭,漂亮的丹鳳眼微撩,疲憊松軟間,哪怕有些遲鈍,他也留意到身旁躺著的婦人脖子赫然也有斑斑痕跡。
微怔下,細長的手指微曲似乏力,蒼白染紅潤,但很快喘息微窒,眉眼重新昏聵了起來,撐起的身體重新半軟伏榻。
中藥了。
他太熟悉被下藥后的感覺了,身子骨這般虛弱,卻沒有胃部泛起來的惡心,這可不是酒性的作用,而酒味來自口鼻,喉下涌上來卻沒有多少酒氣,可見約莫是入水昏迷后被人強行灌下了藥的一些酒,量并不多。
可藥性的確留存不小,讓他至今昏沉欲睡。
但他轉頭,瞧著身邊死去多時的婦人,心中暗暗發沉:這人還沒到縣城,就惹上了人命官司,可算是陰溝翻船了,讓那些故人知道,還不得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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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有別,兩三個同村漢子便是有心進門窺探那點齷齪事,也被幾個婦人搶先進門堵住了,他們只得攔著陳生,邊等著里面那個往日眼睛長天上去的阿茶哭呼哀嚎求饒的動靜。
最好是她羞憤欲絕,衣衫不整奪逃而出.....
果然,頃刻內屋便有了尖叫聲,他們正亢奮著,接著一群婦人蒼惶跑出。
“啊,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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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兵荒馬亂,同村人摁住兩邊推拉的陳生等人從呆住到闖進去,也就轉瞬的功夫。
幾個漢子哪里還有幾分抓奸的熱情勁兒,這都死人了就是大事,他們連那江茶的尸體都不敢看,憤慨兇蠻要去拽那該死的奸夫兇手下榻毆打。
這恐怕要被打死。
羅非白本是昏聵虛弱的,此刻咬破了舌尖,強撐著理智,一手撫過胸前的白色內襟,拽住了被子遮掩胸口。
“別過來。”
“知道我是誰嗎?”
這小白臉本身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不是一般人家能養出來的,要么就是身份不一般,看著氣若游絲,氣勢竟如那紈绔子弟,這些人犯下罪行后若有靠山庇護,那有恃無恐的嘴臉也就這般。
老百姓么,自有老百姓的避諱跟本能。
眾黎村人見狀緩和了圍毆的氣勢。
陳生面色微變,怒喝:“好你個惡徒!通奸殺人還如此囂張,這天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兄弟們,隨我上去打死此人!”
倆漢子一個后退了一步,一個拉住陳生,退后的那個估計是覺得丟臉,選擇質問羅非白。
“你是何等人,若你自認殺人且無懼,何妨報上名來,也好讓我們瞧一瞧到底是哪里的紈绔如此猖狂。”
羅非白已經感覺到掌下衣襟內裹著胸口的布條并未被動,心里這才松了幾分,但聽這些人口口聲聲扣她通奸帽子,心下有些無奈。
通奸?
“他”還能通奸?
這場面也過于荒誕,若是被人設計,外衣都脫了,那幕后真兇不知他底細嗎?
于情理也不通。
羅非白目光一掃,發現自己的行囊并不在這里,瞥過在場所有人跟屋內擺設,在那桌子上的酒壺酒杯上頓了頓,談吐清晰道:“既有人命案子,我是嫌疑人不假,但是否真兇也只有官府定罪,你們為白身之人,既非有詢問治安之權的當地鄉役,亦非可參詢當地政論刑偵的舉人進士,在我非反抗,非有意逃竄之時,無權強制于我,甚至傷害于我,否則但凡最后無法將我定罪,我有功名在身,自可反過來控告爾等!”
他這一通長篇大論下來,酸腐板正,但義正言辭,說明厲害,眾人大概聽得懂,也理解意思,到底也是掐住了普通老百姓怕吃官司的畏懼心思,頓生了怯意。
都人贓并獲了,他還如此囂張,莫非他真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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