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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咽剩余殘渣，舌尖卷起，開始清掃齒壁和齒縫中的細小顆粒。就在舌尖無意中抵住上顎，狀似發(fā)“啊”音時，他猛然一頓：趙曉琪以為他會說話。

這個認知，嚇得他咬到舌頭。被撕咬的疼痛立刻沖撞神經(jīng)系統(tǒng)，大腦下令伸出舌尖，讓他像條狗似的，用曬舌頭的方式驅(qū)散腦中的疼痛感。

痛感喚起他的自卑，他終于知曉他的不安：至始至終，趙曉琪都不清楚他是啞巴。

若是謊言被拆穿，他將面臨她的審判。她會憤怒地質(zhì)問他：“你為什么要當會說話的騙子？”不對，她本性善良，真正的反應(yīng)該是這樣：

先是憐憫地望著他，然后握緊他的手說：“李家晟，你好可憐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為我以前的莽撞道歉！”

比起前者，她的同情和她的疏遠更令他難受。

依如往日種種。

他不自覺曲起指關(guān)節(jié)叩打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擊心腔。那“咚咚”的響音，在靜謐的黑夜里轉(zhuǎn)了個彎，落到耳里竟振聾發(fā)聵！空出的左掌也糾結(jié)成拳，就差狠狠砸落下去。

他本就是怪人，還在自欺欺人！冼阿姨說的對：像他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和正常孩子交朋友。別人不另眼相看就不錯了！

所以，趙曉琪，她.........

李家晟痛苦得埋在桌面上，深深的無力感刺進心腔，扭曲了溫潤如玉的臉龐。他從肘間瞄到旁邊黑屏的手機，忽然覺得它張牙舞爪的像只蟑螂。

多么惡心！蟑螂就該被厭惡，就該被踩扁、被碾碎。

他揮手把手機掃落在地，而又開始憎惡亮著的光！光能把這世間所有的瑕疵都照射出來，令萬物無法隱藏。他生氣得關(guān)掉臺燈，任由自己被黑暗籠罩。仿佛這樣，他就是安全的。

第12章 他不會說話（二）

餐廳里煮好的飯菜被擱置了許久，熱氣早已消散。李家佑獨自收拾好碗筷，把專門留給弟弟的飯放在保溫盒里。

他關(guān)完燈，踩著拖鞋走到李家晟門口，搓著雙手猜疑：“奇怪，弟弟怎么老是躲在房間里不出來？難道有同事欺負他！”

自從李家晟上班后，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有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欺負他。連提前放開說話軟件的入市，也是希望他多一種與常人交流的途徑。

“家晟，不去溫叔那里看書嗎？溫叔又學(xué)了新的糕點叫你去嘗嘗。”他輕輕的敲李家晟的房門，利用溫綸的名義喚他。

“.......”

黑漆的室內(nèi)，李家晟已經(jīng)轉(zhuǎn)坐于地上，他背部倚靠床邊、兩腿朝前攤開，姿勢隨意。門外持續(xù)不斷的敲門聲，雖然惹得他眉眼多有不耐煩，但都被他自動忽略。

他覺得一個人呆在房內(nèi)很舒服。不用躲避其他人的好奇，不用著急回復(fù)她的語音，無聲無息的和黑暗結(jié)交。偶爾會覺寂寞，但沒關(guān)系，周末他就去把阿燦接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對吧？

弟弟理所當然地掩藏在寧靜背后，這種行為深深勾起李家佑的擔(dān)心。他情不自禁地干著急起來，甚至挫敗地想：要是帶阿燦來就好了。阿燦在的話，他能通過它的叫聲判斷弟弟的情緒變化。

可這種念頭只兩秒就被放棄：弟弟總不能一輩子就和一只狗交朋友吧？！也許弟弟沒聽見，再試試吧。他決定

“家晟，開門啊，哥有事找你。”他轉(zhuǎn)而大力拍打房門，以期逼他開門。

李家佑明顯焦急的喊聲混在煩人的噪音中，那陣仗夸張的好像他要死了似的。李家晟煩悶地想大吼回去：“別管我不行嗎？我不過是稍稍難過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