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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漁民頓了頓開口，“一個月前，也有個年輕男人和你們一樣來到這里。我看他蒼白著臉，就請他住來了休息幾天。”

“可他一定要去邊城。我當時也是如此勸他不要去冒險。”

“可他說：

我要……賭一把。如果成功的話……就可以了。”

“我當時也覺著奇怪，去邊城那邊從沒有見過回來的。所以我就問他他要賭什么……他先是笑著不說話，可你知道他最后說了什么？？”老漁民頓了頓。

不知怎么的，楊檸的聲音顫抖起來，“賭……什么……”她聽起來像是要哭，引得老漁民奇怪的看她一眼。

“他說啊：

我在等一個人，來尋我。”

☆、第104章 游世界（二十）

楊檸二人一大早便離開了這個小村子。面前的一切被一片汪澤取代。樹木枝葉招搖，近處的水面泛著清澈的淺綠色。極目遠眺，在不可望及的遠端，水色如墨，似乎還有暗流涌動，時不時吐出一縷縷黑色細流。

楊檸伸手碰了碰水面，絲絲縷縷的寒意縈繞指尖，才一會兒便已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捕快大哥見楊檸的指尖有異，不由得臉色一凝，“這該是赫赫有名的寒冰流。初看無異，實際上其中蘊藏著不少極致寒氣，若是普通人，只怕觸到這些水流，便已凍成冰塊了。”

“怪不得這么多年，也從沒人聽說楓娘子的消息，就算有好事者，只怕在這寒冰流之前便已望而卻步。”楊檸瞇著眼沉聲道。

忽然。

只見從遠處的墨色之中漸漸一點嫩黃，隨風而來的是年輕女子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那姑娘赤足立于船頭，衣袖層層堆疊在肘部，素手執著一根長竹篙，一圈一圈攪出細細的水波紋。

“你們可是要渡河的？”那姑娘掩口笑到，眼光掠過楊檸，卻落到了那捕快大哥的臉上。

捕快大哥雖是常在江湖奔波，卻是頭一次見到露出腳丫的少女，眼睛卻不知道看向何處，只是左張張右望望。

“是。”楊檸張口答道。

那姑娘這才看向楊檸，臉色冷淡了幾分，“那便上船吧，我送你們過去。”

竹篙劃著水，卻不聞一絲水聲。小船似在一塊硯臺之中行駛，左右除了墨色水面，便是霧氣籠罩看不真切的天空。捕快大哥局促的坐著，眼睛望天，卻也不知道盯著何處。

只聽那姑娘咯咯一笑，白嫩的小腳一蹬，恰好摩擦過男人的衣裳下擺。

捕快大哥驚愕的漲紅了臉，古銅色的臉上帶著不自在的笑容。

楊檸卻知道，這姑娘隨意一撩，隱藏在深處的那塊六扇門的令牌，在衣服上印出淺淺幾道痕跡。

“敢問姑娘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楊檸開口問道。

“咦？”那少女故作不解，“你們想過河我便送你們過河，你們想去哪兒我便送你們去哪兒嘛～”

……

船已經不知道行了多久，水面開始彌漫一種白色煙霧，隨著煙霧逾重，四周開始響起一點聲音。仿佛一群飛過樹叢的蝗蟲，帶著令人心寒的嚙咬聲。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捕快大哥也發現某些異樣，此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直起身拉住少女的嫩黃衣袖。

“你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

那少女輕輕一笑，旋身一扭，衣服如同輕薄的蟬翼一般從肩膀上滑下。

衣裳底下的不是如同煮熟的雞蛋一般滑膩的皮膚，而是一層破了洞的在風中呼啦啦亂響的死皮。從破洞中露出來的是一根根亂茬一般的骨頭，和上面勉強粘連的黑色碎肉。

近距離看如此真實的東西簡直不要太美妙，楊檸強忍住想下線的**，卻見那女鬼羞澀的捂住自己皮膚上的破洞，仿佛被占了某種便宜。

“郎君，這么性急么～～”吐氣如蘭，尾音顫顫，甜膩入骨。

話音剛落，楊檸腳尖輕點，一把冰刀便丟了過去。裂帛之聲，皮膚的龜裂之聲此起彼伏。然而……楊檸看向那女鬼頭頂的血條，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爬行著……

捕快大哥此時也拔出那把大刀，銀光閃閃，十分鑷人。然而這一片詭異的水域助長了女鬼的氣焰，這一下不好對付起來。

那女鬼朝捕快大哥丟了個飛眼，再轉過頭來時，身體如同齏米分一般向下垮塌。楊檸定睛一看，這可不是什么齏米分，而是數以億計的白色小蟲。小蟲聚少成多，此時宛如白色水流一般鉆入水中。與此同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嚙咬聲響起，嗡嗡嗡嗡，就在腳底下。

楊檸輕功頗好，聞聲腳尖便已離開船底。只聽哧的一聲，船底被一股白色蟲流沖成片片碎片。

木頭茬子裹挾著寒氣撲面而來，楊檸使出一個寒冰盾將所有的隔絕在外。噼里啪啦，宛若下著暴雨。

捕快大哥也不甘示弱，腳穩穩的踏在一片隨木片上，一把大刀舞的密不透風。

然而這只是片刻的形態。真正的情況是她們二人正處在一片不知道底細不知道方向的寒流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墜入深海，不得超脫。

白色的蟲流宛若水中的一抹白絮，時深時淺，蠢蠢欲動。

兩邊劍拔弩張，突然聽見飄飄渺渺一聲女音。若是讓人說明到底如何的音色，實在太強人所難。初聞只覺酥入骨髓，而后卻也仿佛被這寒流浸染一般，冷的瘆人。

“白離！他們二人可是來尋我的……”聲音頓了頓，“總不能讓他們連消息都沒有傳到，就進了你的肚子里吧……”

在水中盤旋許久的蟲流一頓，噗拉旋轉刺破水面，組成一個女子模模糊糊的身影。

“您說的對呢～”女鬼嬌笑著，捕快大哥執刀立于一旁。那蟲流組成的女子扭腰朝他拋了個媚眼，然后倏的潰散，化成許多白色霜點，落入水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是楓娘子？！”楊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