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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薛小姐!”冷清寒急急止住她要掛電話的話頭,沉聲道,“您也不希望自己借陰婚瓜分韋先生財產的事,被大眾知道吧?”
“冷律師,你在開什么玩笑,你可是我的律師……”薛紫蟬不可思議地說。
“我并不想威脅您,甚至賭上我的職業道德。”冷清寒說,“只是,這件事對我來說,等同生命的重要。我是她的男朋友……麻煩您,告訴我,趙飛星她……究竟發生了什么?”
……
這是冷清寒失眠的第七天。
然而冷清寒自己,并不清楚如今是第幾天。
他唯一知道的,只是那一日與薛紫蟬見面后,得知了南風集團控股人江聽木的有關信息,于是搜集他的資料,百般輾轉,終于到達了Z市江聽木所登記的住址。
后來,他便什么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和他談了些什么,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在這間……黑暗的地下室醒過來,更不記得最開始醒來時,他是何等的慌亂狂躁。
地下室。
他人生中的所有黑暗,從此開始。
突然,地下室那緊閉的門開了一絲縫。可就連那樣一絲細微的光芒,對他來說也顯得無比刺眼。他閉上眼,片刻后門又被關上。再去看時,那白發男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下巴被扳起,然而他并沒有什么感覺。那人看著他,從胸腔里擠出一聲冷笑。
“你來得正好。不早,不晚。省去我很多力氣。”
他松開手,又去拉開燈。那一瞬涌入眼簾的光線,讓冷清寒的淚頃刻涌出。他過了好久才適應,緩緩睜開眼睛,卻看見了他最熟悉,也最恐懼的畫面。
江聽木正在專心致志地擦拭那雪亮的匕首,間或向他投來目光。
“我已經很久不做這種下等的事了。要人性命,其實是這人間,最輕易又最簡單的刑罰……”江聽木說,“只可惜,這次要對付的這個女人,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也就沒有畏懼……呵呵,倒是給我上了一課。”
“你說的……是趙飛星?”冷清寒努力克制住聲音里的顫抖,“你為什么要對她……”
“趙——飛——星。”江聽木又慢慢念了一遍,嗤笑,“這個名字,聽多少遍,都覺得令人煩心。她千不該萬不該沾上那魔鬼裴素章,你——也是千不該萬不該沾上她。”
江聽木走過來,手指很穩,刀平如水。刀光明亮,幾可鑒人,冷清寒在那里頭看見自己的臉。蒼白的、汗濕的、驚懼的。
刀背拍了拍他的臉,冰冷,“如果你不主動來找我,我還真沒什么辦法。雖然你們分開了,但這也是一個警告——警告她,不要再觸碰我的底線,做出我不允許的事。”
刀尖切下去。他聽見割開皮肉的聲音,看見血滋了一地……但遠遠沒有那時來得痛。
“嗯?很能忍痛嘛。”江聽木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飄飄渺渺,“我有些明白她為什么會選上你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和她那樣的人在一起。”
“卑賤,自棄……其實很多時候,這些都是命,改不了的。人卻要因此徒生煩憂,又因此徒勞渴求,是不是可笑至極呢……”
冷清寒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哦,地下室并無光線,他也無從判斷這是白天還是夜晚。那就說,在黑暗中吧……
他被捆起來,和這次不一樣,繩子要更緊——緊得足以把他的四肢彎折,足以把他的下巴吊起。
沒錯,就是這樣。冰冷的刀刃貫穿他熱燙的身體,就是這樣沉悶的聲音,和那時毫無區別……
這下他感覺到痛了,這是死亡一觸即分的吻,而不是那時生不如死的漫長告別。在白光與血光交織之間,他只看見飛星的臉。冷清的,悲傷的,擔憂的,微笑的……
“冷清寒,”她說,“不要死。”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手指終于松開。
在叁日叁夜極度黑暗的恐懼中央,仍舊緊緊握著的那只素色戒指,叮啷一聲掉在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