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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難道說……”談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是,可是……”
“你與你的兒子,王允執,乃是前生種下惡因,今生來取惡果。”烏衣人將頭一搖,“躲不過,也,無須躲。”
“您……是什么意思?”
“你前世斷他姻緣,他今生也同樣回報。此因終將了,不會超過你前世欠他的二十年。”又撥了撥算珠,烏衣人說,“慧極必傷,他此生只為報業債而來,又得大圓滿得去……若是論這一世的母子,你該開心些才是。”
“您……我聽不明白,”談素大睜著眼睛,“您是說,他……允執……他會在二十歲那年死?”
一時間,茶室里只聽得珠子撥弄,噔噔作響。
“命數如此,違逆不得。”烏衣人說,“你所能做的,只有在這時走進我的茶室,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然,此生他不得圓滿,你生生世世……也再無平安。”
“您……我如何信您?”
“自從走進來那一刻,你必須相信。”烏衣人不怵,“若想讓你丈夫回到身邊,只需等到你的兒子死去,為他辦一樁陰婚,圓他前生未圓之因,一切終將得解。”
“陰婚……要怎么辦?”
“很簡單。”烏衣人匆匆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她,談素低頭看了,那是一串數字,像是電話號碼,“他死去的七天之內,須辦完這樁陰婚。但!切記,在第五天的凌晨叁點,給這個號碼打電話,要求‘非星大師’為你辦下這樁陰婚。她是貴人,你要全力相求,她才會答應……明白了嗎?”
“好。”談素默默收起紙條,又問,“那……我以后,還能見到您嗎……”
烏衣人笑了,聲音有些沙啞:
“此因既了,何必再求?萬法如夢,世人追逐泡影……”
談素將最后一個字說出,終于頹然地坐到地上。
“我后來,也陸陸續續見過很多‘大師’,他們也說起過允執的事,但大多含糊其辭,沒有那位烏衣大師說得清晰明白……”
飛星將傘微微傾斜,替她擋住細雨。
“我本想,閉著眼,不再去想王澤的事,就可以躲過……不管他什么前世冤孽……但是,終究還是……沒躲過……”
七月初十,暴病而亡。王允執今年,恰好二十歲。
“那人說得對。”飛星說,“若是論這一世的母子,他終于圓滿,您該開心才是。”
微風溫柔地拂過她的發尾,她想了想,又問。
“您是在哪里認識的烏衣人?知道……他的名字么?”
談素說:“是,我絕對不會忘記……”
突然,她像是觸電般渾身一僵,過了半天,才緩緩道:“不……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也不記得在哪里見過他……”
她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我只記得……他有雙血紅的眼睛。”
談素走后,飛星又在墓碑上坐了好久。
她的腿在空中一蕩一蕩。
“喂,王允執,你看得見嗎?”她忽然開口,面對著一片空寂的山林,大聲說。
“唔……算了,你大概也不會惱我。”飛星又垂頭喪氣地小聲嘟囔,“這兒坐得一點也不舒服,但我就想坐這兒,氣氣你,那樣對我……”
“我真的很討厭你啊。”飛星說,“不由分說地上來就說什么喜歡你很多年,說完就走……太可惡了。”真是一個可惡的鬼。
“我那天,看到你家那小別墅才知道,你這么有錢。”飛星托著下巴說,“你早點嫁給我,陪嫁多給些,我也沒什么怨言的。畢竟,趙飛星收錢辦事,向來言出必行。”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這個樣子呢?
“此因既了……從此,再不見了。是嗎?”她喃喃著,猛地跳下墓碑去。
“我會忘了你的,王允執。”她最后回過頭,望著被雨水打濕的墓碑,“趙飛星,說到做到。”
她硬生生收回目光,向遠處車站跑去,一邊跑,嘴里還在小聲說:
“我欠你的同學錄,可不會忘……”
奇怪。分明是秋天,吹到她臉上的風卻異樣地溫和——完全不符合物理學定律的溫和。
像是有人輕撫過她的臉頰。
【執笏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