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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四面皆是圍欄,江景盡收眼簾。他們在賞江景,江上別的船只上的人也在看他們。
曹月牙穿著輕薄的羅衫,肩膀畢露,站在船舟上跟著其他妓子朝那艘漂亮的大船張望。突然間,她雙手握緊圍欄,十指用力到泛白。
那個白衣勝雪的女郎,那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若不是顧阿纖,她也不會淪落成妓。她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嫁給癡郎君?
“芍藥,看什么看?還不去給張郎倒酒?”妓母過來擰了她一下胳膊,“那樣的郎君女郎也是你能夠張望的?若是今夜再沒人選你,我就把你降到次等席去。”
“阿母不要。”曹月牙連忙告饒。次等席接的客都是販夫走卒,那般惡臭的人舉止粗魯。根本不會像有錢人家的郎君憐花惜玉。
她最后狠狠盯了一眼顧阿纖,暗自發(fā)誓,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嘗到的都還回去。
轉(zhuǎn)過身,她柔媚地扭著腰肢拿起酒壺,“張郎,奴給你斟酒。張郎喝了這杯酒,晚上一定要點奴陪你。”她伏在男子肩頭,嬌聲道,“昨日啊,奴新學(xué)了個花樣......”
顧弦終于安全把兩個妹妹送回家,松口氣,狠狠瞪了一眼對面衛(wèi)府的門子。成天盯著他們家的動靜。狗一樣的鼻子。
才入廳堂,就發(fā)現(xiàn)家中來了客人。
一位郎君并一名命婦。來者正是吳郡陸氏。
陸湛見到兩位女郎進來,忙垂下目光,心里不住念叨,非禮勿視。
陸夫人正與顧夫人閑談。雖然昨日陸湛回家,發(fā)毒誓什么都沒瞧見,但她總覺得唐突了顧氏女郎。因此帶上重禮登門致歉。
聽見動靜,她將目光投了過去。只見兩個女郎,一個明媚大方,一個清秀甜麗。“想來這就是顧氏女郎了,”她看向陸湛,神情嚴肅了一些,“阿湛,那日驚嚇了兩位女郎,你給她們賠個不是吧。”
陸湛依言,站起深深拜下去,“湛,唐突女郎們,是湛的不是。”至始至終,目光都不敢亂瞧。
若是別人說沒看到,顧夫人心里必然打個折扣。但是吳郡陸氏這樣說的話,她卻絕對信服。畢竟,陸氏家規(guī)極言,遠近聞名。陸氏族人皆品行高潔。
“好了,都過去了。我深信陸郎人品。”顧夫人笑著說。
中午顧夫人留飯,宴席擺在臨水的閣樓里。
顧弦挨著陸湛坐,對這位千金難求一畫的畫癡萬分好奇,“陸兄,你什么時候有空,幫我畫張畫吧。”
顧明蓉掩著嘴笑道,“阿兄,你什么時候也喜歡起丹青了。”
顧阿纖微微皺眉,瞥了顧明蓉一眼。
“有空,今日就有空,”陸湛忙道,“顧兄不嫌棄,一會兒我就可以畫。”
“好啊。”顧弦大喜,等他得了陸湛的畫就去阿宴那里顯擺。他不是自詡擅丹青嗎?這可有位真擅的。
飯后,顧弦連忙拉著陸湛去書房。顧明蓉也要去,遂拉著顧阿纖作伴。
在陸湛作畫時,不斷地在旁點評,什么“這處濃色微加點綴,實在是精妙。”什么“這處筆力緊勁連綿,如春蠶吐絲。”
作畫本求安靜,陸湛被她夸得直皺眉,但因為對方是女郎,所以并不好意思說什么。
“阿姊,這邊好熱。我們?nèi)ゴ白幽沁呑嫳液脝幔俊鳖櫚⒗w見狀只好道。她實在替顧明蓉尷尬。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好了,我們都知道你學(xué)識淵博。但是,顯示淵博也要看時機啊。
顧阿纖有點無奈。
一時,陸湛畫完了夏荷圖,顧弦和顧明蓉立刻大聲稱贊起來。
顧阿纖不懂畫,但是也覺得畫得很好。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