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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綾子開始自責,不停地絮叨,弄得陸錦苦笑不得:那種情況下,說兩句粗話不會影響本公子溫文爾雅的形象好嗎?再說他好歹做過七天叫花子,人情冰冷,世態炎涼,什么樣兒的語言和舉止做出不來啊。
花綾子趴在陸錦的背上,內疚了一路,總覺得是她將陸綿綿從大家閨秀一點點將變成了鄉野婦人,就跟上了賊船似的,再也無法回頭了。
天上又飄起來細碎的雪,如鹽粒般迎風撲面,路邊立著一株紅梅,幽香撲鼻,在夜里靜靜綻放,陸錦看見了,走過去騰出手折下一枝,遞給還在不停反省自責的花綾子,“姐姐,花都開了,你就別再嘮叨啦….,綿綿受不了啊。”
…
花綾子傷得不是太嚴重,回到包子鋪,削根粗枝做拐棍,蹦蹦跳跳繼續做包子,她一點兒都不想停下日漸紅火的生意。偏偏陸錦勸也勸了,攔也攔了,拿她沒轍,只好賣力打下手,又偷空跑了趟生藥鋪子,用自己僅有的幾個銅板給花綾子買了點跌打損傷的膏藥,到晚上按照郎中的叮囑給花綾子暖腳化瘀。
他是大家公子,不會照顧人,更別說給大姑娘泡腳。一盆熱水撒的到處都是,捏手不知輕重,疼得花綾子呲牙咧嘴,恨不能給他腦門上一棍子,“別捏啦喂——!,你是看姐姐不順眼,暗地里下黑手呢吧!”
陸錦低了頭,訕訕的,托著花綾子圓潤白嫩的右腳不知所措,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對那雙腳有了點齷齪的小心思,他就想這樣握在雙手中,托在掌心里,而且….還想放在懷里……
這是…….,什么毛病啊這是…..
“綿綿你怎么了….傻了嗎?”花綾子見他托著腳半天沒反應,伸出五指在陸綿綿眼前晃了晃,才將人晃回神來。
“姐姐….,我…”陸錦為自己齷齪的心思感到十分羞愧,小心翼翼替她穿了襪子,套上繡鞋,“我不會照顧人…,我….做的不好,你別怨我…,我會努力學的….”
“多大的事兒啊,至于嗎?”花綾子切了一聲,坐在床沿上,就著小油燈,將自己的棉衣脫下來扔給陸錦,“把你那件換下來,我給你補補。就沖你這德行,估計縫補你也不拿手吧?”
“…….”陸錦:“…嘿嘿…..”
陸錦穿了花綾子的棉衣,衣服上還留著她的溫度和一點淡淡的清香。他坐在花綾子身旁,見她將被子裹在身上,低了頭在開了縫的衣服上飛針走線。她補好了肩頭上撕裂的那道大口子,又填了棉絮,補長了棉衣的兩個袖子,比劃了一番,輕聲嘆道:“這衣裳也太舊了,穿不了多久。綿綿啊,下回咱們一起去趕集吧,買些結實的布料,姐姐重新給你做一件。”
“…..姐姐,…….你對我真好。”只不過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衣,竟叫陸錦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那是!咱倆有緣,見頭一面那會兒,我就覺著吧,上輩子肯定在哪兒見過你。”花綾子打趣他。
陸錦一時無話,燈火昏黃,映著花綾子認真的側臉,柔和且安詳,他心生觸動,思量這世上最溫暖安然的情景,莫過于此了。隨手拿起放在床頭上的竹笛,搭在唇邊,吹了一曲《鳳求凰》。
笛聲清雅悠然,如溪流潺潺,越過一室溫暖,散落無數幽香,在寂冷的雪夜里,翩然縈繞,輕舞飛揚。
作者有話要說: 哎,說個啥好呢?珂安的第一篇正常向古言,數據這么渣,那就繼續求收藏吧,不然咱家小綿羊的公狗腰大長腿人魚線腹肌什么的還是裹嚴實點好了。。。。。。
☆、第七章
花家包子鋪的生意最近很紅火,一般不到下午,包子就全部賣光了。花綾子的錢掙得很順利,只是大半個月過去了,腳還沒好徹底,成天拄著拐杖,一跳一跳的先賣包子后數銅板。今兒中午一過,又攤了一大堆在桌子上,開始一枚一枚的數,陸錦趁她數錢的空當兒,跑去后面茅房解決急需。
茅房的門板讓風刮壞了,關不住。今兒不知道是湯水喝多還是怎么著,陸錦一趟趟地往這兒跑,因為花家就這么一間茅房,所以陸錦時時刻刻都得提防。好在最近花綾子腳不方便,要是走過來,他老遠就能聽見拐杖敲地的聲音,偏此刻有些大意,防著花綾子,卻防不了神出鬼沒的花老七。
花老七出現在茅房門口的時候,陸錦已經掀開裙子,背著他,站直了身軀正準備噓噓 。
花老七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陸錦覺得背后陰森森的,沒尿出來,轉頭一看,花老七就站在茅房外不遠處,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對著他,眼珠子都快掉地下了。
陸錦愣了片刻,解開套在棉裙子里的褲子,背著花老七異常鎮靜地蹲在茅坑上,水聲嘩啦啦響個透亮,之后很鎮靜地站起身,穿好衣服,翹著蘭花指,輕輕撫了撫胸口,裊裊婷婷出了茅房,嬌滴滴看著元神出竅的花老七,惡狠狠剜他一眼,“你居然偷看女人撒尿,…..我要告訴姐姐去…”
花老七也不自覺地翹起了蘭花指,抖抖索索指著他,說話也不那么利索了,“你….你…剛剛…剛剛….不是…..不是……站著站著….站..站…”
“你想說我站著撒是么?”陸錦挑了挑眉,唇角上揚,做出一個極其嫵媚的姿態,言語間卻極為不快,“七叔!站著怎么了?只許男人站?還不許女人站?這是什么歪理?!實話告訴你,本姑娘想站著撒,就站著撒!想蹲著撒,就蹲著撒!你!…….管得著嗎?!”
花老七:“…….”
“怎么著?這么喜歡偷看姑娘上茅房啊?你要不要臉吶!?嗯??”陸錦步步緊逼,直逼得花老七節節敗退,“走,咱們上姐姐那兒說理去,本姑娘的名節讓人壞啦!本姑娘不想活啦!”
這要擱在以前,花老七指不定多高興呢,他會借坡下驢,趁機把陸綿綿摟在懷里,甜言蜜語哄著她,“乖啦,好綿綿,嫁給七叔不就得了?七叔會負責一輩子的。”
可是現在呢?這么俊俏的姑娘,這么溫柔可人、伶牙俐齒的姑娘,就因為顛覆了他自以為是的常識,讓他一下子就沒了興趣。….這…這….,他現在又找不到人生的目標了,…如何是好啊…..
陸錦不搭理他,轉身朝前頭走去,嘴里還委屈地喊著,“姐姐姐姐,七叔他——”
花老七一個激靈,嗖的一下堵堵在陸錦前面,“小姑奶奶喂,七叔錯啦!什么也別說行不?七叔不是故意的,七叔這就給咱們把門板兒修好!”
“哼,以后離本姑娘遠一點!”陸錦大大方方翻個白眼,從花老七身邊走過去,捂著一顆狂跳不止的心,連連感慨:好險,好險…….
幸虧花老七是個傻子。陸錦剛擦掉手心里的汗,又開始納悶,…好端端的,他怎么又突然冒出來了?
…
花綾子數好了錢,比昨天又多賺了兩百文,剛好陸錦從后門進來,幫她把銅板裝進匣子里,放到柜頭頂上,道:“姐姐,要不換成銀兩,或者兌成銀票吧,這樣一堆一堆的,很占地方。”
花綾子才要搭話,又見花老七從后邊鉆進來打招呼,“綾子啊,最近生意怎么樣啊?”
“咦?七叔你怎么來了?”花老七不走尋常路,大白天居然出現在鋪子里,讓花綾子著實有些意外。
“最近能死的差不多都死了,沒生意做,可不就回來了么?”花老七嘿嘿兩聲,偷偷看一眼陸綿綿,發現她和從前一樣對他都是愛搭不理,心頭百般滋味,竟是無從梳理。
“那正好,給你派個活,”花綾子交代,“街頭吳木匠也是你的老熟人,大前天來吃包子的時候,我托他做了個物件兒,你幫忙取回來吧,我走不開,一會兒還要和綿綿準備明天的餡兒呢。”
花老七應了聲,出門的時候,又轉頭看了陸綿綿一眼,發現他笑嘻嘻地熱情地扶著花綾子往廚房走,開始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花老七出了門,陸錦在廚房里給花綾子打下手,他現在剁餡兒切絲都還能應付,手底下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和面的花綾子聊著,
“姐姐,你叫吳木匠做了什么?”
“床板吶,”花綾子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活沒停,繼續說道:“我瞧你每晚和我擠在一處睡的不自在,就托他做了一張床板,支在咱屋里,你睡的也踏實些。”
“我….,”陸錦愣了一下,開始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我….沒有不自在,我…我覺得挺好的,姐姐何必…浪費錢…”
說實在話,兩個人擠一張床睡著肯定不如一人的時候寬敞,尤其他還膽戰心驚害怕露餡,可是當花綾子真的替他著想,單另支了床給他,他又有些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