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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杖高舉,數道遠程魔法對準自己這里,就連身為人質的魔女也被納入了攻擊范圍。
雖然只是瞄準,但美洛蒂還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冒犯,陡然生出殺意。以前那些敢當著她的面威脅魔女的混賬,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你以為你能逃走?”她的語氣越發冷酷,帶著要將凡人挫骨揚灰的戾氣,“現在你是我的囚犯,就算我死了,也會拉著你一起。”
連去死都要一起,是不是有些曖昧了。
魔女聽得一陣恍惚。
現實中卻不得不跟美洛蒂纏斗,在空中催動身法,勉強躲過對方的擒拿。這樣的距離,她們都沒有吟唱咒法的空檔——至少在這個世界能用的那些法術,基本是沒時間施放的。
唯有普普通通比拼搏斗能力。
魔女不想再被捉住,但凡人虎視眈眈,她也不好抽身離去,使姐姐獨自暴露在危險中。
要短時間反控,她需要借助外力。
確認形勢后,魔女身形遽然飄忽,紅綾加身。緞帶絞住美洛蒂的手腕,控制方向,確保她無法再射中自己。
這披帛按理說也是高階裝備,但不知為何來了凡間也能用。只是喪失了飛行功能,僅僅可用作捆綁和束縛。
“創世諸神的傳說,隨便一家書店都能買到。姐姐為什么要私闖禁閣?”魔女拽緊紅綾,將美洛蒂拿槍的手拖過肩。冰糖草莓成了她的武器,她用木棍挑飛了后者的假面。
美洛蒂任由面具脫落,向世人展現了那張絕世的容顏。
她沒有浪費時間逆反飄帶,在翻滾的紅浪中借力前游,眨眼反扣魔女拿著糖果的手,從后面鎖人。
“只有拿到真實詳盡的資料,來日我才好一一拜見。”就像無心隱瞞真面目,美洛蒂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沒有藏著掖著,“這些天,通緝我的世界數不勝數,不差這一個。”
這是魔女第叁次被抓住。
雖然只要一虛化就能跑掉,但她有點累了。反正每次被姐姐抓住,都沒有遭到后續攻擊,她索性陰著臉,靠在她身前,暫做歇息。
她快沒力氣了。
魔女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哥哥送的耳墜正在波動,反哺力量。
“為什么要拜見那些人?”她追問。
“自然是有事請教。”
美洛蒂用下巴蹭了蹭魔女的發頂。只有成為敵人,她才能將心肝寶貝牢牢抱住。
“什么事?”魔女的聲線變軟變嬌變奶了很多。
每個字咬下去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還莫名其妙帶著點稚氣的娃娃音。
不像懶散的大魔王,像活潑的鳥雀,會順著樹枝滑滑梯的那種。
先前交手時,美洛蒂幾次避開實處,花招百出,但魔女毫發無損。所以魔女也沒有真的對她怎么樣。
“姐姐可以問我,說不定我也能為你指點迷津。”她說。
美洛蒂問不出口。因為她只有一個疑問:
她想跟自己的雙生姐妹在一起,是否果真天理不容。
女孩的語氣恢復冷酷:
“你現在的任務,是想想怎么從我手里逃走。”
【寶貝,你把我扔在原地,就是為了給這種煩人的蒼蠅機會抱你?你答應了要陪我,如果你不懂‘陪我’是什么意思,我就過來教教你,和你的這位朋友。】
魔女聽見耳邊陰沉的警告,意識到自己兩邊不討好。心一橫,再次掙脫封鎖。略過了兩招,凌空倒下,足尖在半空畫出圓。
腳下神劍懸掛,劍柄撞上槍把手,破了美洛蒂的從容。
魔女后空翻,踢飛手槍,急踩了兩個貓步,步步都落在神劍上,一把按住美洛蒂的雙肩。劍尖傾斜,刺破夜空,逼迫她同自己流星般墜落。
對不起了,她趕時間,約了人看電影。
飄帶在風中劃出纖長的紅痕,像是燃燒的火光。
劍柄撞上一口巨大的古鐘,聲波響徹城樓。她們落在了零壹壤最高的鐘塔上。
這是個景點,上午開放,每天早上都有人排著隊敲鐘。
在錯誤的時間回蕩的鐘聲,成為響亮的信號,不費吹灰之力,吸引了滿城人的注意力。
魔女有種被聚光燈照耀的煩躁感。
【千千,你給我出來。】
她將美洛蒂壓在古鐘前,匕首抵著她的脖子。
自己回過頭,主動摘下了鬼面——
全大陸第二位滿級法師:【鬼】,再次上線。
自從會長美洛蒂宣告退游,鬼一夜之間問鼎巔峰。憑借閃亮亮的全紅色戰績一朝屠榜,是現在最強的S級玩家。
朋友們搶著邀她組隊打本,是因為有這位世界最強在,可以輕松沖高分,快速刷新段位和履歷。
就算是接任務,作為金字塔最頂端的玩家,鬼也有權插隊,在魔法世界的任何事情上都享有優先地位。人人都肯賣她的面子,為她獻上笑臉。
鬼受夠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還要擔心有人偷襲,暗害姐姐。眸光掃向昔日隊友:
“這個人是我的,沒你們事。”
不遠處的男法師們頓時垂頭喪氣。剛還在熱烈討論‘高手在民間’,一看原來是自己公會的榜一妹妹。
“別看了。”副會長轉過身,拍了拍還盯著鐘樓看的同袍:“我們家鬼寶都放話了,你要是敢搶功勞她會生氣的。”
關青月冰著臉揮開這只手,不顧勸阻追了過去。
在場大約只有他真的跟魔女交過手,也只有他知道,魔女雖然是排名第一的紅色玩家,真實戰斗力卻不容樂觀。
“誒你這人?”副會不允許任何人忤逆女神,沖上去攔截。
五招之內他就摔下了屋頂,砸在小攤上。
男孩翻身從狼藉中爬起來,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么。眼瞳顯出隱約的碧色,幾乎快壓不住蛇性,原形畢露。
這樣的速度和力氣,也是人族能夠擁有的?他向來不把人類放在眼里,沒想到滑鐵盧來得這么快。
關青月趕到塔下,視線忽然被一個披著黑袍的瘦小身影吸引。
小孩兒周身沒有一絲魔法波動,仿佛只是毫無修為的平民,存在感很低。
這個孩子,雖然戴著斗篷,看不清臉,但剛才好像是跟在魔女身邊的?
怎么會這么快又出現在這里。
擦肩而過時,對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匆匆一瞥,關青月沒能看清其相貌,只記住了這孩子眼睛的顏色:
那是跟世人所追捧的黃金、滿月一樣璀璨的輝煌金色,與人所畏懼的烈焰、耀日同等無瑕的恐怖亮色,仿佛能夠化萬物為灰燼,毀浮世于榮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