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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驍:“兒子從小便想從軍,上陣殺敵,聽聞前線烽煙正起,我明日便給大伯去信,請求奔赴北境?!?
王氏氣得發抖:“你……你這是在逼我!”
她明白,云驍是在逼迫她在娶阿胭為妻和從軍打仗之間做出選擇。
戰場無情,刀劍無眼,稍有不慎便會失了性命,她當然不愿兒子上戰場,與之相比,娶個身份低微的女子為妻似乎不再那么難以接受。
王氏松了口,語氣無奈:“此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去跟你父親說,他若應了,我便也同意?!?
王氏離去后,云驍把阿胭拉進懷里:“我剛才說的是假話,你不許當真。”
“我當然知曉?!卑㈦偕平馊艘獾卣f,“只是云郎不該為了我惹惱夫人,她瞧著很是傷心?!?
“大伯父的兩個兒子都在戰場上殞命,所以母親不讓我去投軍,生怕我像兩位堂哥一樣?!痹乞斪载煹財宽?,“是我沒用,只能仗著親人的愛來逼迫他們妥協。”
阿胭倚在他懷里,沒有再說話,身為得利者,她知道自己的言語或許會顯得多余,安靜地陪著他,便是她最好的選擇。
云府。
杯盞破碎的聲音伴隨著云兆興怒氣沖沖的吼聲從書房傳出:“荒謬!你這是要把我們云家的臉面扔在腳下踩!此事我不同意,你給我滾去祠堂跪個叁天叁夜!”
房門緩緩打開,云驍從里面走出,眉骨上有一道狹長傷口,是被飛來的杯子碎片所傷,血液順著臉頰向下滑落,爬出一道蜿蜒血痕。
等在外面的王氏心疼不已:“哎呀,怎么還傷著了,快去處理一下傷口!”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我現在就去祠堂領罰?!痹乞斖窬芰四赣H的好意。
“老爺,”王氏嘆了口氣踏進書房,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憂心忡忡地開口,“你怎么發如此大的火,還誤傷了驍兒,他臉上若是留疤了可怎么辦!”
“他是昏了頭了!竟要娶那青樓出身的女子為妻!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云兆興滿臉怒容,聲音如洪鐘大呂,又向外吩咐道,“這叁天不許給他送吃的喝的!”
“老爺說的是,驍兒確實不太像話,你莫氣莫氣,當心氣壞了身子。”王氏給他順氣,順著他的話說,“就該好好罰他一頓,讓他醒醒腦子!”
從書房出來,王氏吩咐身旁的侍女:“老爺正在氣頭上,晚飯不要給驍兒送吃的,等到夜里再偷偷送些頂餓的點心和水,順道把蒲團換成軟墊?!?
“是,夫人?!笔膛畱?。
王氏看著祠堂的方向,心中憂慮,她深知兒子性情固執,認準了什么便不會輕易放棄,只盼老爺早點消氣才好。
翌日,晨光初照。
因心事重重,王氏早早起身,問道:“驍兒如何了?”
大丫鬟回道:“少爺不肯吃東西,不肯喝水,傷口也不讓我們碰,整夜直直跪著,未曾動過分毫。”
“什么!”王氏放心不下,匆忙趕去。
祠堂,蒲團附近的托盤里擺著精致的點心和茶水,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云驍脊背挺直,目不斜視,跪得端正,唇色略有蒼白,顯露出一夜未眠的疲色。
王氏拿帕子濕了水,輕輕擦拭他臉上干涸的血跡,好聲勸道:“你爹的氣還沒消,這才第一日,你不吃不喝哪撐得了叁天,多少吃點兒東西?!?
云驍:“母親放心,我撐得住?!?
“你個犟種!”見兒子如此固執,王氏又氣又急,一摔手中的帕子,“你愛怎樣就怎樣,我懶得管你了!”
轉眼兩日已過,云驍仍跪于祠堂之中。
經過兩天兩夜的長跪,云驍的雙膝早已失去知覺,腿腳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他面容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
盡管如此,他依然竭力保持著端正的跪姿。
王氏只看了一眼,便已淚眼朦朧,立刻去找云兆興求情:“老爺,你還不知道驍兒么,就是個執拗的性子,別讓他再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