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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便是一家五口,一對老兩口,一對年輕夫妻,還有一個四五的可愛男童。這五口人打一出現,張氏的面孔就徹底變了,她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眉骨上頭的青筋狠狠跳動了無數下,整個人像是突然間就沒了生氣,跌倒在地上。
眾人見此,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這五口人定然是與張氏有關系的。
“草、草民給給位貴人請、請安……”很明顯,這幾人被眼前的陣仗嚇壞了。說話的是這五人中年級最大的一位老者,頭發已然花白,不過面向卻忠厚老實,手掌處布滿老繭,應是做過莊稼漢之類的。再關那最小的幼兒,四五歲大小生的是嫩白可愛,脖子上掛著只金子打大項圈,一看就是個深得家人疼愛的孩子。
“千里迢迢的請了幾位前來,卻是有件事,想要麻煩各位。”年若蘭沒叫人起來,只是微微一笑,抬手一指,恰是那跪在地上的張氏身上:“老丈且看看,這位姑娘,可是面熟?”
這老丈聞言一愣,他本就老眼昏花,此時又緊張地不的了,聽了年若蘭的話,便往那張氏身上看去,見她面色青腫容顏狼狽,明顯是犯了大錯的樣子,哪里還敢有什么牽扯,忙不迭的便搖起了腦袋:“不識的,不識的,老漢一家以前從來沒有出過村里的一畝三分地,在京城里,更沒有認識的人啊!”
年若蘭聽到此話,卻是微微一笑,只道:“您老再仔細看看,用力回想一下,十七八年前,你們與她是見過的啊!”
此時此刻,那邊的張氏已經是面如死灰了。
她下意識的抬起頭,望向了一人。
那老漢經了年若蘭的一番提醒,勉強壓下驚慌,仔細的看去,半晌之后,只聽一聲呀的聲音響起,卻是這老漢的妻子,只見她抬起自個粗糙的雙手,指著張氏驚呼道:“你、你、你是桂英姑娘嗎?”
第100章 關系
桂英姑娘這幾個字一出,那頭的張氏身子猛然一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了人樣,無數的恐怖從她的眼中劃過,張氏猛然尖叫道:“什么桂英姑娘,那是誰?年側福晉你弄了這些人過來到底是何意?他們我一概都不認識的!”
“張姨娘何須如此激動?”年若蘭對著她笑了笑,而后方才把視線放在那位老婦身上,柔聲道:“兩位再離著近些,看的仔細些,這位可果真是熟人嗎?”
許是經了妻子的提醒,那老丈也猛然回過神來,眨了眨自個混濁的雙眼,仔細的看了過去,半晌后,他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個憨憨愣愣地兒子而后方才不安地說道:“若是老漢沒記錯,她的確是桂英姑娘!”
“胡言亂語,我名叫張蘭,才不是什么桂英!”
“怎地不是呢?”那老婦一急,張嘴便道:“你難道忘了十八年前,黃河發了大水,你全家都死光了,只帶著一個四歲的弟弟往外逃荒,我們那時看你可憐,還收留過你一段時日呢,你都忘了嗎?”生怕別人不信,這老婦還跟著補充了一句:“俺記得你大腿根處還有一塊圓形的粉紅色胎記的!”
張氏聽到這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光了力氣般,萎縮了下去。眾人見狀,哪里還有不知道的,這老婦口中說的桂英姑娘九成九便是張氏了。
“她還有一個弟弟?”年若蘭挑了挑眉頭,露出感興趣地表情:“兩位老人家可知道,她這位弟弟后來去了哪里?”
這老兩口子聞言,臉上出現了尷尬的神色,露出猶猶豫豫支支吾吾的樣子。
“貴人問話還不如實召來,你們幾個是想要吃鞭子不成!”蘇培盛一把箭步走上前來,對著幾人露出一臉陰陰的冷笑。別說,這招還真是好使,他們都不過是老實巴交的農民罷了,膽子小的狠呢!
“是!是是是,老漢都說,老漢都說。這桂英姑娘的弟弟不是別人,正是我老兩口的這個兒子啊!”老漢一臉緊張地把身旁的兒子給供了出來。
兩人的兒子,也就是張氏的弟弟,是個看上去十分有力氣的莊家漢子,他皮膚黝黑,五官端正,細細看下去與那張氏的確有兩三分的相似之處,只是那一雙眼睛憨呆了些,實在不像是個什么機靈之人。
“爹,你說啥子呢?”鐵柱轉過腦袋看著自家老爹,露出呆愣的表情:“俺咋成她弟弟了呢?”
那老漢也不去看他,只對著中位貴人們顫顫巍巍地說道:“當年桂英姑娘抱著她弟弟鐵柱一路逃荒而來,路上鐵柱生了重病,到我們遇見她姐弟的時候,鐵柱已經是病的不行了,不怕貴人們笑話,我們老兩口也是窮的響叮當,除了能夠給他們姐弟燒鍋熱水外,也幫不了什么,就這樣桂英姑娘在我家那破草席子上住了兩宿,第三天的時候,她就不見了,俺們老兩口一開始以為她是丟下弟弟,自個跑了,不過當天下午的時候,桂英姑娘又回來了,她不僅回來,還帶回了四兩銀子,桂英姑娘跟我們說,她把自個給賣了,那是賣身的銀子,她求我們收養鐵柱,我們老兩口半輩子都沒個孩子,有了鐵柱,日后也能有個養老送終的不是,也就應了下來,鐵柱有了那四兩銀子看病抓藥,那病漸漸地也好了起來,只是因為病時總發燒,大夫說有些燒壞了腦子,許多事情都是記不得了,他姐姐桂英的事也記不得了,這么多年過了,我們老兩口也就,也就沒有告訴過他!”
“原來你們兩個竟是親姐弟啊!”年若蘭在一旁挑了挑眉頭,對著底下的張氏道:“張姨娘為何不認弟弟呢?這其中難不成還有什么隱情?”
“呵呵,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張氏忽而冷笑道:“年側福晉千里迢迢的把這些人弄進京城來,莫不是就為了翻一番妾身的老底嗎?”
“你還真說對了!”年若蘭一下子就笑了:“我一直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精神有問題的人外,任何人做事都要有個什么緣由的,張姨娘你寧肯冒著這樣大的危險來出手害弘煦,這后面定然是有原因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能夠讓你有這樣大的動力呢?”年若蘭看著張氏越來越灰敗的面孔,臉上的表情卻是越發笑意盈盈起來:“想到這里,我便任何很有必要的仔細查一查你的過往,沒想到,順藤摸瓜下,竟也查出了一些什么呢!”
“年妹妹查出這賤人的什么了?”說話的是李氏,只見她露出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很是著急的問道。
年若蘭卻不答她的話,反而轉過頭,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一家人:“十幾年前,你們家還是食不果腹的貧民,每日吃糠咽菜,生活過的勞苦至極,我說的對嗎?”
那老漢倒是老實,很干脆的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你們家卻是良田百畝,再不用為生計勞累奔波,你們老兩口不但可以安度晚年,鐵柱也娶了媳婦,并且生育了一個機靈可愛的孫兒,一家人過的和美無比,可是這樣?”
這回點頭的卻是那老婦了。
“那妾身就不明白了……”年若蘭看著胤禛,皺著自個的一雙眉頭,喃喃道:“這樣貧窮的一家,是怎么突然間就富裕了起來的呢?胤禛聞言面上一黑,不用說,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默默資助】了這一家唄。
這一家人可是住在離京城很遠的省份,中間的路途何止千里之遙,張氏身份低微,平日里連府邸的大門都沒有資格出的,如何能再去支援這家?這里面定是有別人插手了,而這個插手的人,就是張氏背后的主子!
“貴、貴人有所不知……”那老丈抖著雙唇,顫悠悠地說道:“幾年前,我老漢在田間種地的時候,挖到了一壇銀子,俺們把事情瞞了下來,用著這些銀子置辦了些土地,這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后來鐵柱又娶了秀兒做婆娘,秀兒家是富戶出身,爹娘管著好大一片莊子呢!”老漢顫巍巍的指了指那位叫做秀兒的媳婦子。
這位小媳婦長相十分一般,屬于那種扔到大街上也找不出來的那種,此時正露出一臉緊張地表情,緊緊摟住懷里的兒子。
“你那地反反復復種了那些年,怎么會突然間就挖出了銀子,定是有人故意埋進去,讓你們得的吧!”那邊的李氏也聽出問題來了,眼睛一轉張口便道。
“李姐姐說的不錯!正是如此呢!”年若蘭微微一笑,慢吞吞地說道:“因為起了懷疑,我便讓人順藤摸瓜的查著,竟然真的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端倪。”
“哦?是什么端倪?”李氏迫不及待的問道。
“便是這位秀兒姑娘呢!”年若蘭笑著說道:“原來她家并不是什么富戶人家,她的父母皆是京城中某一權貴人家的莊頭,不過是在那邊替這全貴人家管理莊子罷了。”
這在京中卻是慣有的事情了,一些大家族,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全國各地,天南海北的到處置產。
“是哪戶權貴人家?”李氏很是上道地問道。
年若蘭微微一笑,定聲道:“是奉輔國公阿英貴大人家。”
李氏聞言驟然一愣,心想,這奉輔國公阿英貴大人又是哪號人物。李氏在這邊不明所以,可是那邊的胤禛卻在瞬間臉色大變,似已經明白了年若蘭話里之意。
“年氏……”胤禛下意識的張嘴便要說些什么,然而年若蘭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而是用十分冷靜的語氣瘆人地說道:“這位阿英貴大人先祖也是當年從龍過的有功之人,雖然后世弟子不甚出息,在朝堂上無有什么建樹,但是因為持家得當,經營的家底倒是十分豐厚,阿英貴大人有三子一女,這三子自不用說,便是這一女,當年出嫁時可謂是十里紅妝風光無限,那莊子便就是這位的陪嫁之一,而她嫁的那個人……”年若蘭一字一字地說道:“便是烏蘭那拉氏。辰泰。”
此話一落,眾人的臉上皆盡變色。
烏蘭那拉氏。辰泰,那可是福晉的親兄長。不用說,那位阿英貴大人的女兒便是她的嫂嫂了。
無數的目光驟然看向一旁的烏拉那拉氏,只見這位雍親王府的嫡福晉,此時已是臉孔發白,兩腮之上沒有半絲血色。
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用力彎曲著,死死扣住掌心的痛疼,讓烏拉那拉氏慌亂不已的心臟,微微鎮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