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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低垂著頭，垂落下來的黑發遮去晦澀神情，“您不問問嗎？”

她神色有異，語氣亦不同尋常，姬朝玉問：“你是指什么？”

他還以為她是單純嬌縱的小徒弟嗎？早不是了。

她自私自利，滿腔嫉恨，為了戕害同門，不擇手段。到頭來，反倒害了自己，害了……他。

姬瑤的聲音平靜近乎冷酷：“這毒，我本想下給葉瑯。”

姬朝玉終于有了反應。

不待他開口，姬瑤繼續說：“您要我與他相互指點切磋，可您有沒有想過，要我一個前途盡毀的廢人整日看著他一步步進階，該是何等的折磨。

從他進門第一日，我便下定決心毀了他。

論道時讓他出盡風頭，惹人注目，受人為難。考核時陷害他作弊。外出歷練之時，設計他受重傷。故意給他藥性相悖的傷藥，讓他傷處久不愈合，靈力運轉困難。改陣法，設陷阱，要他吃盡苦頭。

可是，做了這一切，依然毫無用處。

如今他去仙宮遺址。我卻要繼續守在宗門，數著日子茍活。

憑什么……憑什么我步步艱難，他卻能一路暢行無阻。我偏要毀他資質，壞他根骨。可笑的是，害人之物，最后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姬朝玉沉默片刻，道：“是為師的錯。”

“道君何必救我，我這樣罔顧同門，狠毒無心之人，難道不該死？”

姬朝玉道：“別說了。”

“天賦、悟性、修為，我樣樣不如他。師、您本就不需要我……”

姬瑤笑著抬頭，水霧迷蒙中看不清姬朝玉的神色，“他日，劍道至尊的徒弟，只會是那個清貴無雙，劍法絕塵的葉瑯。沒有人會記得我。沒有人記得一個無用的廢人。”

她神情哀傷，好像隨時都要離去。

姬朝玉忍不住伸手拉住她，“我從未想過你會……”

“我本以為能夠繼續當您的徒弟，哪怕只有百年，也足矣。可現如今……”

姬瑤對上他的目光，抽出自己的手。

她勉強一笑，輕聲說：“姬朝玉，我不要當你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