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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體內的精神體似乎在躁動,等等我抓些薄荷給您泡水喝吧,清熱發散,對三足金烏的熱量應該能起到效果。」
九津原本已經爛在浴缸里面了,聽見他這么說,耷拉的眼皮立刻睜圓問:「你懂藥理?」
儀生嗯了一聲,仔細地拿著沐浴球,專注地給她搓著肩膀。
在撫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時,他的指尖微微一頓。
「我大學時主修精神體的治愈和養護,所以大概知道這里面的門道,不過我的專業方向更著重養護上......您似乎,有著很多疤痕,是因為什么而留下的?」
「我以前是歸墟斗場里的奴隸,那時沒太注意疤痕,所以就留了下來。」九津轉身看向他,帶起一陣嘩嘩水聲,「……我記得你說過你會煮飯,會燉湯和藥膳嗎?」
儀生雖然不解她為什么會問這個,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會啊,主人想吃什么?」
「別喊我主人,不然顯得我好像什么變態癖好的人……你就叫我九津或小九吧。」
儀生懵懂地眨著眼睛,那雙鹿眼里有著單純的信賴。 「九津……是日出九津的那個九津嗎?」
「嗯,我師父說,九津是太陽日出之處,寓意讓我光明正大地活著。」九津將身子轉了回去,玩水似的把腿伸出了水面,「奔波了一晚上,替我捏捏腳?」
儀生順手將握住了她的腿,隨即皺了皺眉。 「你的膝蓋和關節損傷好嚴重。」
「當過歸墟奴的人就沒一個身體不壞掉的,不過也沒差,我能活的時間不多。」
儀生原本低眉想著怎么給她調理身體,聽她語調懶散、顯然沒把自己身體放在心上,完全不愛護自己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怒氣直撲心尖。
他突然捏了一把她的筋,九津吃疼,差點滑進浴缸里面。
「儀生你干什么?」
「不要對一個醫生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儀生凝起了眉頭,「生命生來有著自己的燦爛,能活多一點時間就多活一點,說不定你能看到更好的風景。」
熟悉的訓斥,讓九津有些好笑。
從君涉到天機,再到儀生,都念叨著一樣的東西。
她投降似地舉起手,「好吧好吧,從前今往后我早睡早起身體健康,目標是活到一百。」
儀生這才滿意地笑了。
青年很俐落地替她洗好澡、吹干頭發,那老鴇也正好敲了門。
她持著煙斗,擠眉弄眼地揶揄道:「怎么樣,青羌,功夫不錯吧?」
九津瞪了她一眼,「人家是雛兒,你下這么重的藥,是想弄死誰?」
「唉唷,我這不是為了你們好嗎?」老鴇笑得花枝亂顫,九津也不和她廢話,把贖身的程序和墊付的醫療金辦了。
老鴇看著那筆可觀的金額,滿意地吹了一聲口哨,便讓人把儀生的東西全部搬出來,恭恭敬敬地送了他們出門。
站在午夜的街上,儀生提著行李,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四個小時前,他還是站街的流鶯,現在他已經是自由之身了。
溫暖帶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九津撐起了傘向他伸出手,傘下的金色瞳孔滿含著溫柔的笑意。
「走吧,回家了。」
許久沒回來的房子散發著一股暮氣沉沉的味道。
九津一邊開著燈,一邊說:「我是C2的禹士,值勤時都住在軍部那邊等候差遣,只有放假的時候才會回來,平常你就住著,有什么事情可以問樓下的房東。」
「好的。」
儀生好奇地看著房子,兩房一廳的格局,有個小廚房、一間衛浴和一個可以曬太陽的陽臺。
雖然收拾得很干凈,但房子看上去沒什么東西,有點空,好像主人隨時可以離開一樣。
九津將鑰匙交給了他,「主臥室是我之前的房間,現在是你的了,其他的東西可以自由使用,只有書房不要進去,那里面有我工作的資料,要是碰亂了會有些麻煩。」
「那我可以把自己的東西放出來嗎?或者之后添購一些東西之類的……現在看起來,有點空。」儀生指了指客廳,怯生生地說。
九津倒不在意,「可以啊,生活費和飯錢我會放進你的云腦帳戶里面,不用虧待自己,我要回來吃飯也會提前說,你再準備就行了。」
兩人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又沖了個簡單的澡,激烈運動后的疲倦感很快就涌上了。
反正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兩人擠唯一一張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到身側九津的呼吸聲慢慢平穩,儀生看了她的側臉許久,那張清艷懵懂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深沉惘然的神情。
他緩緩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右手,將自己的鼻子埋入了她的肩窩內。
嗅著與記憶里相似的味道,儀生終于闔上了眼睛。
幸好,遇見的是他的阿羌。
隔天早上,九津是被一股淡淡的香味喚醒的。
她袖著手下床,廚房里一道高瘦的身影正在忙碌,爐子上的陶鍋正發出咕嚕咕嚕的燉湯聲。
有些溫馨,有些陌生,讓她不知道該不該踏足那個充斥著煙火氣的區域。
九津只能轉頭撥弄飯廳桌上的幾個袋子,里面裝了些水果,還有生鮮余下的淡淡腥氣。
「你去買菜了嗎?」
儀生聽見她的聲音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看冰箱里只有一些冷凍的營養補充劑,你平常都吃這些東西,偶爾也需要補充新鮮食物。」
九津晃進了廚房,打開爐上蓋子,雞湯與藥材鮮濃的香味撲面而來,黃澄澄的雞肉在濃郁的湯里滾著,散發著肉質和中藥令人安心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