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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搖了搖頭,“祖師伯,你怎么來的這么快?”
寶茶莞爾道:“你當我是你嗎?”
長寧滿臉羞愧,她想起寶茶祖師伯也是元嬰后期的大修士了,瞬間千里這種事對他來說太尋常了。她忙將玉匣交給寶茶,“我怕有人會用法術遠程殺了她,特地把她裝在玉匣里。”玉匣就等于另外的空間,長寧這么做也是怕好好的證據毀了。
寶茶贊許的點頭,“你做的不錯。”他順著長寧長發的手微微一頓,低低笑道:“鶴兒,有人來找你了。”
長寧困惑的望著祖師伯,寶茶轉過她身體,長寧就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來人一身玄袍,微風拂來,來人衣袂微揚,因背光來人的面容隱在暗處看不清。
“大師兄!”長寧看到熟悉的身影歡快的跑了出去。
慕臨淵聽到小姑娘開心的聲音,嘴角輕揚,舉步進入門內,“鶴兒。”他淺淺的一笑,沐如春風、柔如細雨。
☆、第78章 雍州秦家(五)
雍州臨近北原和太上宗,境內百姓見過的修士也比中原境內要多,偶爾天上劃過幾道劍光,眾人也見慣不怪了,但當穿著盔甲、手持利器的妖兵劈天蓋地的出現在半空時,眾人還是驚恐了,不少百姓嚇得癱軟在地上簌簌發抖。
最后還是在眾人耳邊響起的清音才安撫了眾人的情緒,大家才知道這是太上宗在鏟除逆賊,而那逆賊不是別家,正是雍州王武陵侯秦家時,眾人嘩然,秦家自雍州平靜后就始終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沒有人會想到他們會有一天會被打入地里。
太上宗培養的道兵都是宗門成百上千年訓練出來的,自然跟普通的人族軍不同,他們第一時間控制了秦家的軍營,神識廣撒,將秦家潛逃的弟子一個個的揪出,用金索縛住捆走。眾人躲在家中看著以往的一個個天之驕子被妖兵如牲畜般拖走,心中暗嘆真是落難風凰不如雞。
青羊宮地牢中,秦家大部分嫡系都被關入了一個個牢房,青羊宮的牢房比起世俗的地牢要干凈整潔許多,地上還繪制了隔靈、清潔陣法,秦家的男人基本都修煉過,這樣的地宮對他們來說還算過得去。但對面的女眷們卻吃足了苦頭,她們大部分都是嬌養的官家女子,哪里吃得起這種苦楚。
武陵侯夫人躺在地上直哼哼,她在玉匣中關了三個時辰,嚇得涕淚直流,下半身都失禁了,那修士嫌她臟污,直接將她丟大了地牢中,連玉匣都沒收走,武陵侯夫人從玉匣中放了出來,猶驚魂未定,不停的打著哆嗦。秦家的女眷們聞到她身上的異味,一個個嫌棄的捂著鼻子想要遠遠避開,全然不顧對面丈夫們警告的目光。
世子夫人環顧了一圈,發現牢房中的人都齊全了,唯獨少了老二一家女眷,她啞著嗓子問:“三娘呢?林氏呢?”
眾人面面相覷,這才發現秦二家的女眷孩子居然都不在,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秦二。秦二苦笑道:“我不知道他們去哪里了。”他一回家就被人抓了,怎么可能知道妻妾子女去了哪里。
“母親,三娘的堂妹不是太上宗的弟子嗎?是不是她把三娘子接走了?你能不能求求她,讓她們把我們也接走?”一名媳婦低聲啼哭道。
“是啊,母親,我們不要待在這里啊!那太上宗到底是什么來路,為何可以私自關押我們?我們都是朝廷命官,他們這是以下犯上啊!”另一人放聲大哭。
世子夫人被兒媳婦、侄媳婦們哭得腦袋發脹,“住口!”她余威尚在,大家也不管說話了,世子夫人定了定神,望著對面的夫君,“夫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宗為何會抓我們?”
武陵侯世子搖頭,“我也不知。”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測,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好承認,“你去伺候下母親。”他吩咐妻子道。
世子夫人淡淡道:“牢房陰寒,母親又無換洗衣物,還是先忍忍吧,臟總比受涼好。”
世子聞言也不好說什么,他倒是可以把衣服脫下,但這里的欄桿都是特制的,可以說話但不能丟東西。
武陵侯秦肅盤膝而坐,面色陰沉,他對文若青說的硬氣,但私底下卻還是有點忐忑,難道宗門已經發現了他們跟那邊的聯系?武陵侯想了想,又否決了,他跟那邊迄今不過聯系了三次,每次不是在北原就是在海上,他太上宗本事再大,也不能把手伸到這兩個地方吧?他目光在牢房中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長孫,心中松了一口氣,只要阿纮能逃走就好。
這時牢房中響起了清淺的腳步聲,武陵侯眉頭微動,就見文觀主正領著兩個小道童進來,那小道童正將裝著一個個辟谷丹的竹匣放在牢房中,文觀主道:“這里也沒什么煙火食,就用辟谷丹將就一下吧。”
武陵侯沉默的望著那放在竹匣中的辟谷丹,秦二瞄了一眼祖父,揚聲喊著文觀主,“祖師叔!”
文觀主抬頭望了一眼,見是秦二,饒有趣味的停下腳步,說起來秦家這場滅門之禍的□□就是這位二公子,“文某當不起二公子這般稱呼,二公子有話直說。”
秦二拱手道:“祖師叔同我祖父當年同為宗門道童,有同窗之誼,秦某不敢冒犯。”
文觀主似笑非笑道:“既然二公子喊了文某一聲師叔祖,文某倒也不好過于無情,二公子臨刑前想要吃什么用什么盡管跟我兩個僮兒說,他們一定會滿足你的。”
“多謝祖師叔厚愛。”秦二連忙道謝,又對文觀主說:“祖師叔,我們一向對宗門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可否讓祖師叔明示下,我們到底所犯何事,才讓宗門如此?”
文觀主嘿然笑道:“你是覺得宗門冤枉了你,想要讓我為你伸冤?”
“不敢勞煩祖師叔大駕,只要祖師叔代為通報一聲,秦某必有厚報!”秦二說。
“什么厚報?用你們秦家的家產厚報?”文觀主嗤笑了一聲,“別發夢了,你們知道這次帶兵來的是誰嗎?是慕真人!你們覺得他會冤枉你們?還是認為他下了命令會更改?”
文觀主的話讓眾人咋然變色,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會有真傳弟子親自帶隊。
文觀主笑瞇瞇的望著秦二,“說起來二公子真是艷福不淺,小小年紀妻妾成群。”
秦二心頭一跳,不動聲色道:“請師叔祖指教。”
“指教不敢,文某只是佩服二公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氣度罷了,居然連陰鷙宗余孽都敢納為侍妾。”文觀主嘖嘖有聲的說道,他起初以為是秦家礙了小沈師叔的眼才有今天這下場,卻不想他們居然敢跟陰騭宗余孽有關聯。如果說文觀主之前還打著要從這些落難的秦家人手里分一杯羹的話,現在對他們是避之不及,誰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牽連自己。
“文若青,你信口雌黃!”武陵侯目眥欲裂,哪怕自己跟那邊交往的事被宗門發現了,也頂多他們幾個定罪罷了,女眷和孩子都安然無恙,可一旦跟陰騭宗扯上了聯系,他們全族都逃不掉!
文觀主冷笑,“你現在這樣我陷害你做甚?自己不知死活還賴別人?”他目光掃了一眼對面牢房的女眷,冷嘲道:“我還奇怪你們娶了沈三娘這條青云路,不好好供著卻去納什么小妾是瞎眼了,現在才知原來你們是看不上人家沈家,一心想巴結陰騭宗!”
秦二面若死灰,“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陰騭宗的人!我根本不知道!”
“門中寶茶道君親自搜魂,從林娘子識海中找出的證據,人家堂堂元嬰大能污蔑你們不成?”文觀主譏諷道,“你們還是好好想想這幾天想吃什么,看在我們以前同窗的份上,我盡量滿足你們。”說完他又想起了一事,“秦師兄,還有一事希望你能節哀順變。”文觀主的話讓武陵侯心里起了不祥的預感,“令長孫在道兵過程中,反抗太劇烈,被道兵不甚殺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們全家都葬在一起的。”
文觀主的話讓入了牢房后,一直挺直背部的武陵侯身體漸漸佝僂了下來,他臉上露出了絕望,阿纮也走了?他們琴姬完了!
世子夫人呆若木雞,她不是家中那些不懂修行界常識的女眷,她對修行界了解很深,也知道修行界對陰騭宗的余孽一向奉行寧可錯殺不可放走的原則,他們這些被關在牢房中的人一個都逃不走。不,或者有一人可以逃走,那就是沈三娘。她突然紅著眼撲向了躺在地上裝死的武陵侯夫人,“都是你這老娼|婦!要不是你堅持讓這禍害進門,我們又怎么會死!”
她怒極之下,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在武陵侯夫人臉上留下的兩道血痕,武陵侯夫人的眼珠都被她劃傷了。武陵侯夫人“嗷”的叫了一聲,一躍而起,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對著世子夫人就是一巴掌,“你這賤|婦居然敢以下犯上!”
世子夫人毫不猶豫對她又是一巴掌,“都是你這老娼|婦害我們要死,我死之前也要先弄死你!”武陵侯夫人到底年老體弱,起先又大病了一場,哪有什么力氣,被世子夫人一巴掌打的癱軟在地。世子夫人正繼續打她,卻被人一把揪住了頭發,往墻上一摜,她腦袋砸在堅硬的墻壁上,眼前一陣發黑,一道熱流從她額頭上流下。
“阿娘!”秦安為了護著武陵侯夫人,被女修一巴掌扇暈了,一直躺在女眷中昏迷不醒,剛剛醒來就發現大嫂打自己母親,他侍母至孝,如何能忍?一把將大嫂丟到了墻上,也不顧母親身上臟污,摟著武陵侯夫人不斷叫喚。
地牢中眾人聽說他們必死的結局后,一個個心慌意亂,都哭鬧起來,一個個的將秦家以前所作所為大聲說了出來,只為求宗門能饒他們一命,一時間牢中雜亂成一團。還有人甚至跪在了秦二面前,求他去求求他妻子,能不能讓她妻妹替大家說說情,不要殺了他們!
武陵侯看著丑態畢露的子孫,臉色鐵青,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死到臨頭,自己子孫居然會如此不堪!不過那林氏為何會是陰騭宗余孽?難道柳少白有心陷害自己?武陵侯眼底閃過兇光,柳少白害自己全族,他拼了命也要從他身上咬一口肉下來!
秦二愣怔的坐在地上,一聲不吭,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林氏怎么會是陰騭宗余孽,她不是尋常的凡俗女子嗎?只是因一心癡戀自己甘愿做妾。以秦二自負的性格又怎么能想到,天底下除非是傻子,不然哪家才貌雙全的女孩子會甘愿為妾,不求任何名分的?這也只有在話本小說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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