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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裝靈植的玉匣已經(jīng)被她毀了,長寧在秦安驚恐的目光中,再次將他凍上、丟進青梧居。相信有過這次經(jīng)歷,這位大少爺應(yīng)該也不會輕易離家出走了。這一路上長寧在北原各個城池、駐地都看到了嚴(yán)明三人的通緝影像,雖說沒有她跟何宛然的,但她也小心駛得萬年船,并沒有入城租靈獸馬車,而是一路遁地而行,花了近半月的功夫才趕到了雍州和北原的交接之地——平遙城。
平遙城是國朝北面的第一道屏障,高大雄偉的城墻綿延不絕的矗立在邊關(guān),城池城門高聳,來往民眾按身份不同依次排在不同的城門口。長寧仰頭看著高聳的城墻,這里應(yīng)該有修士的手筆,尋常百姓恐怕建造不出這種城池。
而在城池半空中,各種兇獸的黑影盤旋,氣勢如山、長嘶震天,這是兵勢嗎?長寧雖師兄去兵閣看過宗門訓(xùn)練的道兵,他們也有這種類似的靈氣。秦家在雍州定居近百年,是一個新興家族,但勢力去不容小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雍州名正言順的掌權(quán)者。
據(jù)說家族中修士也不少,長寧懷疑這秦家背后的支持是太上宗,不然怎么解釋秦家這么快的崛起速度?平遙城對身份查的極嚴(yán),尤其是長寧這種煉氣士,入城都有專門接待,她原想將秦安放出,轉(zhuǎn)念一想,這里離北原這么近,要是有什么萬一,她豈不是白救了這人?還是等到了秦氏主宅再說吧。長寧取出身份令牌,悠然步入專門為修士開辟的城門。
而平遙城五十里的秦家萬壽營中,一名中年男子愁眉苦臉的站在軍營正中大帳中,他面前一名面容俊雅,氣質(zhì)凜冽的黑甲年輕將士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男子正精心擦拭著這柄長劍,并未理會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見狀,面上憂色更濃,年輕將士將隨身寶劍細(xì)致的擦拭了一遍,將寶劍放入劍匣后問:“你說阿叔失蹤了,現(xiàn)在可能在北原?”這名年輕男子就是秦安最年長的侄子。
“是的,大少君。”中年男子想起自家少爺居然孤身甩開侍衛(wèi)入北原就愁,北原胡族繁多,反正政權(quán)也多,他們沈家的功夫在普通武者中屬翹數(shù),對修真心法來說卻不值一提,也不知道少爺這一路從來吃了多少苦。這名中年男子是秦家的管家,受了老夫人的命令,要讓這名黑甲將士派兵入北原將自己幼子接回來。
“我知道了。”年輕將士微微頷首,聽到老夫人的吩咐,神色也沒有任何波動,也沒有馬上點兵讓將士去北原。
“大少君——”中年男子遲疑了許多,正想催促黑甲將士派兵尋人,門外響起侍衛(wèi)的通報聲,“將軍,有一名修士在軍營外自稱知道五郎君的下落。”
☆、第74章 雍州秦家(一)
“請他進來。”黑甲將士沉聲吩咐,秦安失蹤的消息并未外傳,不管這人來意如何,他都要見一面。
中年男子將信將疑,“大少君,會不會有北原邪道妖人抓了安郎君?”
秦纮一哂道:“他們抓阿叔做什么?”跟秦家談條件?如果只要修煉資源,秦家不介意滿足他,但救回秦安后,秦家勢必跟他們不死不休;要是想拿秦安提什么條件——祖父一定會用那些人的人頭厚祭阿叔的。
秦管家看到大少君眼底的漠然,再也不敢說話了。
秦纮起身去客帳,中年男子緊隨其后,家里老夫人都快哭塌天了,這人要是真有安郎君的消息就好了,他也能有一個交代了。
長寧隨著軍士走在軍營中,她入城后打聽到這里的駐軍首領(lǐng)居然就是秦家的大少君秦纮,如果秦安說的身份沒錯的話,這人是秦安的大侄子,而三娘的丈夫應(yīng)該是他二侄子。長寧見這軍營氣勢迫人,就動了把他交給秦纮的念頭,她實在不想再帶一個累贅了。
秦纮掀簾進入客帳,發(fā)現(xiàn)帳中居然是一名穿著男裝的女修,他難免有些詫異,北原比不中土,女修不多,且以旁門左道之士居多,這女修雖看不清容貌,但長身玉立,儀態(tài)萬方,一看就知是正派女真,他不由拱手行禮道:“在下秦纮見過道友,不知道友貴姓。”
“我姓沈,是太上宗弟子。”長寧知道自己貿(mào)然登門,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直接將封存秦安的玉匣遞于秦纮,“我在北原無意間遇到了令叔,因路上有些麻煩,只能將他暫時封存在玉匣中,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將軍原諒。”
長寧說話語氣很客氣,畢竟三娘是秦家的媳婦,她不想三娘在秦家日子不好過。平遙城中有幾間專門出售法器的店鋪,長寧就買了一個玉匣安置秦安,她可不樂意青梧居里成天待著一個臭男人。
秦纮聽說秦安被長寧封存入玉匣,不由一愣,下意識的接過玉匣用神識一探,里面果然封著秦安,看著這小子在黑漆漆的玉匣中輾轉(zhuǎn)反側(cè),他不由心情大好,真恨不得將他多關(guān)上幾天。秦安是秦纮的小叔,可因他不學(xué)無術(shù),秦纮幾個已經(jīng)成年的侄子都看不大上他,家里也只是把他當(dāng)女兒一般寵著。
只要他肯乖乖聽話,秦纮不在意多養(yǎng)一個嫁不出的“姑娘”,秦安這次行事有點過了,秦纮暗忖著回去是不是讓父親給他一個教訓(xùn)。這小子不知死活的跑去北原,卻害得自己這些天一直在北原找他,好些天都不能做正事,甚至祖母還無理取鬧的要他發(fā)兵北原,秦纮就是心竅被米糊了,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沈道友救下阿叔,我們只有感激,豈有責(zé)怪之理?且阿叔手無縛雞之力,五娘將他封存玉匣,也是為他安危著想。”秦纮將玉匣遞給下屬,他的親衛(wèi)接過玉匣退下。以秦纮的身份,自然不會貿(mào)然解開玉匣。
秦管家忙跟著親衛(wèi)一起退下,這種玉匣他見過,是封印靈植的法器,里面怎么能放人?想到安郎君被封存在棺材一樣的玉匣中,他就忍不住心疼,對長寧也多了幾分責(zé)怪,這位沈姑娘為何要這般對待郎君?她要是不樂意救郎君,可以給他們傳訊,讓大少君派兵去接郎君啊!
秦纮等秦管家退下后,再次詢問長寧:“在下也曾有幸拜入太上宗,只礙于資質(zhì)駑鈍,未能成為宗門弟子,不知道友屬宗門哪一脈?”他對長寧的身份還有些將信將疑。
“我還是宗門道童,受了清虛道宮白師姐的任務(wù),去京城辦點事。”長寧說著取出了宗門令牌給秦纮。她看出秦纮是武修士,而且是后天頂峰期的武修士,此人沒有靈根,卻能在二十多歲進入后天頂峰,毅力不容小覷,難怪年紀(jì)輕輕就能當(dāng)將軍。
秦纮接過令牌輸入真氣,確定了長寧身份,他微笑道:“既然大家為同門,我托大喊道友一聲師妹如何?”
“好。”長寧一口答應(yīng)。
“沈師妹,你去北原也是接了宗門任務(wù)嗎?”秦纮問,她不是道童嗎?現(xiàn)在宗門道童都能去北原做任務(wù)了?
長寧語氣平靜的說:“我無意間路過的。”絕對不能說自己有意入北原的,不然被師傅、師兄知道了,她肯定沒好果子吃。
秦纮將信將疑,不過長寧不肯說,他自然也不會多問,“沈師妹要去京城嗎?我派人送你去京城。”
“我想先探望了我堂姐后再去京城。”長寧說,她頓了頓笑道:“說來我堂姐還是秦師兄的二弟,我堂姐是沈家三娘子。”長寧早想說自己身份了,但又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提。
秦纮聞言一愣,“沈師妹莫非就是沈家五娘子?”
“原來秦師兄也知道我排行。”長寧有些驚訝的笑道,她沒想到秦纮居然知道自己身份,畢竟她只是三娘的堂妹。
秦纮啼笑皆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家是秦家親家,秦家會跟沈家聯(lián)姻是因為沈家在中土是數(shù)得上的世家大族,承傳悠久,秦家是借沈家進入世家一列,所以當(dāng)初才會讓沈三娘跟自己二弟定親。當(dāng)時他們都沒想到沈家會突然冒出一個金丹期老祖,還將家族部分遷移到了太上宗屬國。
這變故讓他們驚訝的同時也很欣喜,秦家也算半個修真家族,能跟沈家互助互利,總比一個家族打拼好。且沈家的金丹老祖身份高貴,這讓他們更看重沈家了。至于沈五娘是沈三娘無意間提及的,秦纮當(dāng)時就記下了,當(dāng)了道童即便沒成為外門弟子,也會他將來的同僚,能多認(rèn)識一個人,總是好的。
正如長寧所料,秦家的確是太上宗在凡俗的勢力之一,而且將秦家一手扶植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秦以清,甚至連秦家的秦姓都是秦以清賜下的。不過秦纮并不知道長寧是秦以清的師妹,畢竟長寧還沒正式拜師,不然他肯定不敢叫長寧師妹。長寧是蒼鳳道君私下收的入室弟子,在太上宗不是秘密,但也不是秦家這種外圍家族可以打聽到的。
“二弟妹在武陵郡祖宅養(yǎng)胎,我派人送沈師妹去弟妹處。”秦纮說。
“阿姐有身孕了?”長寧喜上眉梢,“太好了,我快當(dāng)從母了。”
“沈師妹已經(jīng)當(dāng)從母了,二弟妹已有兩個侄兒了。”提起孩子,秦纮面容稍稍柔和了下來,他修煉的也是童子功,在功力沒大成前,他無意娶妻生子,二弟的孩子等于他的孩子。
“兩個?”長寧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三娘不是才成親三年嗎?怎么已經(jīng)生了兩個孩子了?現(xiàn)在肚子里還有一個,也就是說她一年生一個?長寧大吃一驚,她雖沒結(jié)過婚,也知道這么頻繁的生育對身體只有摧殘沒有好處。
秦纮不好跟長寧說弟媳婦的事,他自己也沒妻子,同長寧說了幾句后,就起身吩咐親兵給長寧準(zhǔn)備馬車。
長寧正想拒絕,秦纮派人護送的話,她只能坐馬車,速度肯定沒她騎天馬遺蛻快,她可不耐煩花幾天時間在路上,且何宛然也在武陵郡等自己。
“大郎,我隨沈姑娘一起回武陵郡吧。”長寧略感熟悉的聲音響起。
長寧一抬頭就看到秦安步履踉蹌的走了進來,他在玉匣里躺了許多天,腿都軟了,幸好軍營里不乏高手,給他運氣疏通經(jīng)脈,不然他到現(xiàn)在連路都走不了,他一得知長寧還在秦纮處忙趕了過來,聽說長寧要回武陵郡,連忙出聲附和。
秦纮眉頭微皺,“阿叔,你大病初愈,還是在這里休息幾天吧。”秦安手無縛雞之力,跟著長寧就是累贅。
“我沒生病,不用休息。沈姑娘你要去武陵郡嗎?雍州這里的路我熟悉,我可以帶你,這附近還有不少風(fēng)景優(yōu)美的地方。”秦安自告奮勇道。
長寧正想拒絕,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竟然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秦郎君了,秦郎君可以喚我五娘,我是三娘的堂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