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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姐一笑,領著走了好長一段路,來到了一間石室,長寧只覺眼前一亮,只是石室中擺放著數個玉盆,玉盆中擺放著無數明珠,珠光將整個石室照的齊泛明霞,這些明珠大小不一,小如龍眼,大如雞子,長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明珠,不禁脫口道,“這就是所謂的珠光寶氣吧。”
陳師姐忍俊不住:“可不是珠光寶氣。”
長寧走進才發現這些玉盆都是收納玉盆,盆中靈珠遠不止她看到的這些,“師妹,這是今年的賬冊,你看一遍。”陳師姐將一本賬冊遞給長寧。
長寧接過賬冊翻了翻,靈珠一共分上中下三品,上品靈珠要是靈氣充裕,大于三寸以上的,八分以下的靈珠全是不入品的。上品靈珠全部上繳門派,專供金丹以上中品就是修真界流通的貨幣了,下品靈珠供門中弟子修行之用。不入品的靈珠除取出一部分還于靈脈外,余下皆歸珠場看護者,真是一份肥缺。
用于充當貨幣的靈珠都是由遍布中洲的通靈寶莊統一發出,每十年發出一批靈珠,數量由九大門派共同決定。長寧翻著賬冊,突然頓悟靈珠根本銅錢,分明就是紙幣!紙幣是一點用都沒有,而靈珠還能用于修煉,又有九大上門一同控制,難怪沒通貨膨脹。
長寧原以為珠場必然雜亂,卻不想如此清靜,又只兩人占據一條中品靈脈,比起門派的修煉環境也不差了,這樣美差白師姐不會輕易給外人吧?長寧若有所思,同時一目十行很快的翻完了賬冊,她手一抬,就將幾個收納玉盆縮成指甲大小,放入荷包,這荷包不是儲物袋,就是普通的荷包,正好用來收這些玉盆,“陳師姐勞煩你了。”
“師姐太客氣了。”陳師姐瞧著長寧舉重若輕的收了幾個玉盆,微微一笑,讓長寧隨她去另一間石室,別的不提,這小師妹修為真不弱,尋常小弟子可做不來這一手。
另一間石室里同樣是靈珠,大小數量不等,陳師姐笑道:“師妹第一次來,師姐也沒什么好送的,這些靈珠就給師妹當添頭吧。”
☆、第42章 珠場風波(下)
旁人要是聽了這話,不是欣喜若狂,就是惱怒陳師姐送禮也送得這般讓人好生尷尬,讓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過對長寧來說這點靈珠還不足以讓她動容,她好奇的問:“師姐你這是作甚?”她不過是個來收靈珠的人,還不值得陳師姐如此行|賄吧?太上宗每百年都會派人來評估一次珠場,定出一個上繳靈珠的數量,每次按規定上繳,少一顆都不行,陳師姐看管珠場多年,其中規矩只會比她更清楚。
陳師姐見她不喜不怒,只問自己理由,不由撲哧一笑,“師妹,你不會以為白師姐真只是讓你來拿靈珠吧?拿靈珠誰來不行?”陳師姐沒有拜入蒼鳳元君門下,對門中弟子稱呼按修為稱呼。
“師姐是希望我出來散散心。”長寧知道白師姐總認為自己修煉太刻苦,會迷失在修煉中,時常慫恿她出去玩,長寧十次中應個一兩次。
陳師姐指著這些靈珠,“師妹覺得這些靈珠珍貴嗎?”
“都是天地造化,當然珍貴。”長寧說。
“師妹想要嗎?”陳師姐笑問。
“宗門靈氣充足,我目前倒不需要這些。”長寧淺笑著說著婉拒的話,她可不愿為了這些她根本不需要的外物,平白欠個人情。
她的話讓陳師姐哈哈一笑,“師妹心思剔透,白師姐是過于擔心了。”她見長寧偏首望著自己,她微微一笑,侃侃而言,“我們太上宗每十年招收數十萬人,師妹可知十年后能成為外門弟子有多少人?”
長寧搖頭,“不知,大約人數會很少吧。”因為宗門收徒完全沒條件,反而想當太上宗的弟子其實很難,百人中能留一個不錯了。
“歷屆能成為外門弟子的從不過千人,師妹知道五十年后這些外門弟子又剩多少人?”陳師姐這次不用長寧回答,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不剩半百!同我一同進來的弟子,迄今仍然堅持修煉的才三十六人。”
“這就是所謂的大道艱辛吧,能走到后面的總是少數人。”長寧聽到這些話也不意外。世人認為煉氣士不食五谷,吸風飲露,綽約若仙子,總是向往不已。實則都是葉公好龍,等真正修煉時,光是戒欲這一關就不知難倒了多少人。大道漫漫,沒人敢確定這一輩子的清心寡欲,是否真能煉就長生,很多來太上宗的道童,都抱著學些法術,求個一二百年的長壽,回人間享福的想法,一旦道心動搖,就徹底跟長生無緣了。
“對。”陳師姐隨手拈起一顆靈珠,感慨道:“我們當時初入門派,絲毫不知入門這十年的珍貴,師長的用心教導,靈氣充足的環境,什么都不用擔心,只要一心一意修煉。當時總心神不寧,稍有誘惑就道心不穩,等后面知道這十年的珍貴時已追悔莫及了。”
長寧沉默,這其實跟現代讀書是一樣的,學生在上學時總覺得讀書苦,等真不用上學了,才知道學生那段的日子是多么的無憂無慮,有機會后悔、能重新來過的到底是少數。且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真重生了不見得能將日子過得更好。
“白師姐讓師妹在入門前來此,就是想告訴師妹只有用心修煉才是根本,這些個外物不值一提!不過師妹心思玲瓏通透,我們當師姐的白操心了。”陳師姐笑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贊賞,她當年第一次看到靈脈和珠場時,不知震驚了多久,不像師妹只當美景一般欣賞。
長寧贊同陳師姐的話,的確用心修煉才是根本,當錢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個數字,當然也是因為她們靠著太上宗這顆大樹的緣故,所以她們都是幸運兒。她向陳師姐施禮,“長寧只因不知人間疾苦,才對這些不上心,師姐是真悟透了,一心關愛我,才肯指點我。”別人肯指點自己是情不是理,長寧這一拜真心誠意。
陳師姐忙道,“師妹這么說就是折煞我了。”她指著那些靈珠笑道:“這些靈珠是元君賜下的,師妹只管收下,我們每人都有。”她頓了頓,感慨道:“當年白師叔也是這般指點我的,她說我們流霞峰不能出小家子氣的俗人。”至此陳師姐才算當長寧為自己人,說起了她對白雪私底下的稱呼。
白師叔?她叫白師姐為師叔,那她可能是大師姐的弟子?也對,大師姐都金丹期了,的確可以收徒了。長寧并不意外白師姐會招攬新弟子的舉動,這舉動估計宗門內每脈都有吧。
“師妹你怎么了?”陳師姐發現沈師妹神色似乎有些奇異。
長寧搖頭,“沒什么,就覺得我們能得元君眷顧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陳師姐點頭道:“所以我們更要珍惜眼前的福氣,當年我跟幾位師姐一同有幸得了白師叔的指點,可現在也就我跟阿桃還在了。”她輕嘆一聲,太上宗離開的弟子不愁沒個好出路。
“人各有志。”事不關已時,長寧從不評價別人的選擇。
陳師姐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漠然,心中暗忖,這小師妹倒是天生修道的好胚子,兩人都拜入元君一脈,說不定將來還有可能是師姐妹,陳師姐對長寧就更親近了。陳師姐是秦以清內定的記名弟子之一,要不是秦以清重傷閉關修煉,她早已拜師了。“師妹剛筑基吧?現在正是淬體的最好階段,師妹若沒事,可在這里多留幾天,珠場其他沒什么稀罕的,就靈液池對修士淬體有極大的好處。”
長寧聽說可以輔助修行,也不客氣,“打擾兩位師姐了。”
“師妹能來,我們求之不得,那算什么打擾。”陳師姐笑聲朗朗。
兩人說話間,一團小東西急速的飛了過來,沖著長寧唧唧喳喳直叫。
長寧安撫的拍拍它肉嘟嘟的小身體,又喂了它一顆丹丸,小東西低頭一啄,繼續喳喳叫了一會,長寧眉頭微皺。
“師妹,你這小蜂鳥怎么了?”陳師姐問。
長寧笑道:“沒什么,它跟同伴走丟了。”
陳師姐安慰她說:“這里靈脈頗深,不過只有三條道,簡單得很,一會就能飛出來的。”
“師姐,我來這里前白師姐還讓我帶百根百年桃木枝回去,說門派要給道童一人配一柄桃木劍。”長寧提起了臨行前白雪的囑咐。
陳師姐說:“這容易,我一會讓阿桃送來。”
“還是我自己去拿吧,不麻煩白師姐了。”長寧道。
陳師姐想了想,笑著說,“不如我把阿桃喊下來,我們三人一塊說說話,我也好久沒跟阿桃一起喝酒了。”她抬手發了一只紙鶴,“說來我們也有事麻煩師妹。”
“何事?”長寧問。
“就是——”陳師姐手一抬,她面前出現九片精光流轉的玉片,那玉片一出現就直接撲向密道深處,同時地道內燃起一片火海,烈焰蒸騰,“何人私闖太上宗重地!”隨著陳師姐的一聲輕喝,九道劍光絞入火海。
原來那只先沖出來的蜂鳥是來告訴長寧,靈脈深處躺著一個人,長寧聽了真吃驚了,這靈脈是師傅親手封印,每百年都有會金丹修士里維護檢查,按理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可偏有人突破了禁制,長寧當時不假思索就發了訊息,然后再告訴陳師姐。兩人一面不動聲色的聊天,一面暗做準備要把來人留下。
“猙——”靈脈深處傳來一聲獸吼,那聲音似從人心底響起,陳師姐聽到獸吼心頭巨震,手中寶劍都握不住穩,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她身后地面悄無聲息的浮出一人,那人右手一伸就扶住了陳師姐,左手順勢拎起長寧往后退去。
饒長寧已經知道這人的存在,還是被人出場方式給嚇了一跳。不過靈脈內怎么還有野獸?不是說只有一個人嗎?難道是妖修?長寧并沒有受這聲獸吼影響,由她聽來這聲獸吼也就響一些,她手一揚,桃木劍如紅龍般往里面竄去。
桃師姐瞄了長寧一眼,她是草木之妖,對這種神識攻擊有天生的防御,這小師妹居然也能抵擋,不知是天賦異稟還是身上有法器護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