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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一直安靜玩手機的孟逾靜忍不住回懟他道。
名叫“宋賀”的男同學訕訕摸了摸鼻尖,沒再說話。
這時候,屏風的入口處忽然響起了高跟鞋噠噠點地的動靜,由近及遠,緊接著一道沁著涼意的女聲傳來:“不好意思,臨時有點事,所以來的有點晚,讓大家久等了。”
這股涼意并非封凍千里的冰霜,反而讓人想起打完球的炎熱午后,柔柔吹拂著面頰的舒爽微風,一下子安撫了等候者們們心中隱約的燥意。
朝聲源望去,池靄站在山川流水的屏風簇擁中,簡潔修身的連衣裙勾勒出新中式的古韻。三年未見,她依舊是一頭黑色長直發,略施薄妝,唇瓣淡紅,襯得眉眼清秀而雅致。
張修然盯著與學生時代相比毫無變化的池靄,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邀請她的目的。他連忙吩咐服務員將自己身邊最好的座位拉開,殷勤地迎了上去:“池靄,你來了!”
池靄打量了一圈,見好友孟逾靜身邊仍有空位,似乎是誰爽約未來。
于是她佯裝跟隨張修然的腳步,卻在服務生即將替她拉開對應的座椅時繞了過去,笑著對張修然說道:“我和逾靜好久沒見,想坐她旁邊和她聊聊天,班長,你不會介意吧?”
張修然有些尷尬。
尷尬過后,又擠出笑容:“沒事,都是自家同學,你坐著舒服就行。”
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同學聚會逐漸熱鬧的氣氛蓋過。
由張修然起頭,大家喝酒吃菜,興致高漲起來,紛紛回憶起大學的難忘畫面。只是這回憶終究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再純粹的話題兜兜轉轉,還是會拋向池靄。
而不管是誰的話頭,誰來敬酒,池靄都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照單全收。她和人閑談時讓人感覺到如沐春風,就算不便回答只做敷衍,也表現出實打實的尊重。
宴會持續到后半程,眾人喚她的稱呼也從客氣的姓名變成了“池總”、“小靄。”
張修然喝了半瓶紅酒,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又舉起高腳杯說道:“誰不知道小靄你公司出產的作品在國外拿了不少獎項啊,這次你回國,同學們就跟在你身后喝湯吃肉了!”
“都是一些小打小鬧的獎項,公司正在初步發展階段,比不上班長你家根基深厚。”
池靄同張修然虛與委蛇,一句恭維比十瓶酒下肚還要來得讓他心緒飄然。
兩個多小時的宴會下來,推杯換盞的動靜越來越大,聽了無數好話,卻沒有得到任何有效承諾的張修然踉蹌著身形,如同腳下踩云,就差和池靄勾肩搭背當場結拜。
同學會結束時,孟逾靜和她并肩出來。
她們遠離后頭的人群,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孟逾靜小聲跟她抱怨:“靄靄,你從前不是最討厭張修然這種沒本事又喜歡裝x的人了嗎?怎么剛才在酒宴上和他這么合得來?”
想到這幾年在公司發展過程中見識的形形色色的客戶,池靄只覺得心如止水:“可能是因為討厭的人見過太多了,他這樣的就覺得沒什么了吧。”
“還有還有,你這好酒量是怎么練出來的?”
“剛才我看著你面不改色地一杯又一杯喝下去,真擔心你會直接倒在酒桌上。”
“因為我國外一起的合作伙伴很喜歡喝酒,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孟逾靜憐惜她益發強大表象之下的辛苦。
隨著一場同學聚會的敘舊下來,彼此間的生疏消磨不少,她對池靄說話的親昵態度也回到了當初:“你表現得輕描淡寫,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你在法國吃了不少苦!那會兒,我們都以為你會直接嫁到——”
孟逾靜的話猛地斷在這里,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她頗為忐忑地關注起池靄的表情。
誰知池靄卻是保持著微笑,連眼波都不曾發生晃蕩。她兩眼望著停車場的某個方向,直到一輛牌照普通的轎車開了過來,停在她們前方,鳴聲示意。
轎車的主駕駛上坐著一位俊秀的青年,他的目光觸及池靄,便難以克制地泛出些歡喜。
池靄同青年揮了揮手,又轉過頭來抱歉地對孟逾靜說道:“我還有事要去新公司一趟,接我的車已經過來了,逾靜,我們下次再找機會慢慢坐下來聊好嗎?”
孟逾靜只以為這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心中一凜,面上順應道:“好,微信保持聯系!”
揮手告別,池靄坐進轎車的后座,略感疲憊地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