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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對視一眼,池旸微微側頭,立刻看到了停在馬路邊沿尚未開走的拉風跑車。
他沒有過去和方知悟打招呼的念頭,轉過身體和池靄并肩而行。
兩個人無言走了一段路程,待到跑車的引擎聲在耳邊轟鳴著遠離,池旸才問道:“靄靄,怎么會是方知悟送你回來?”
盡管池靄出門時給他發了微信,說自己要回趟學校。
但池旸怎么也沒猜到,她竟然會跟方知悟一起。
池靄溫聲細語同他說明這個月的最后一個周末,要陪同方知悟參加文夫人在英華大酒店舉辦的慈善晚宴,兩個人去往方家的專用裁縫鋪定制禮服的事情。
池旸卻沒有被這個理由說服,只道:“我又不是不清楚方知悟是個什么樣的人,出了裁縫鋪他能順道送你去學校已經算仁至義盡,怎么可能會有耐心等你忙完再送你回家?”
池靄道:“這是我跟他好好溝通過后的結果。”
這話說得頗為模棱兩可,顯然池靄不想再深究方知悟的話題。
池旸靜默幾秒,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會真的對他動了感情吧?”
池靄仿佛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忍俊不禁的弧度:“哥哥,四年之前我就跟你表明過我的態度,這所有的事情對我來說都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她笑語淡淡,瞳孔也瑩潤柔和,只是說出口的話冷靜到了漠然的地步。
不等池旸回應,池靄又說:“方知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雖然他長得足夠好看,但恩愛的伴侶都有移情別戀的可能,性格不合的人,時間一長更會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根據面相來看,池靄還很年輕。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剛剛走上社會,對待人生、未來以及愛情,應當有許多的憧憬。
可池旸聽著池靄說的話,看向她的眼睛,只接觸到一片深沉的清醒與冰冷。
池靄失去母親時還太小,年僅十歲,不比十六歲的池旸已經擁有了部分成年人的忍耐和堅韌,她整日以淚洗面,哪怕過去了很久也走不出失去母親的陰影。
在她最需要另一位家人的安慰的時候,他們的父親池之軒開始跟曾經的學生曖昧。
起初那個女人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到他們家里做客,后來則變成了以女主人自居——自己父母看起來花團錦簇的感情尚且如此脆弱,池靄又如何相信自己能夠擁有幸福的結局。
池旸清楚池靄的心結,更了解她看似圓融的外表之下執拗冷硬的心腸。
她會這么說,就代表從來沒有對方知悟動過心。
池旸想,自己應該是高興的,畢竟他的初衷就是希望池靄遠離方家人。
但池靄罕有情緒的眼神再次在腦海閃現,池旸卻突然感覺到滯澀和心疼。
……
池靄定論完畢對于方知悟的感情后,兩個人不約而同聊起了別的。
他們保持閑庭信步的速度,就這樣一路閑談著返回家中。
池旸放下公文包,將桌上幾乎沒怎么動過的菜肴再次拿到廚房加熱。
池靄惦記著安德烈導演自傳的事情,回到了二樓的房間。
蹬掉拖鞋,她身體朝下趴在床上,望著何顏生的微信賬號和照片,思考著如何開場。
照片上的青年黑鏡框占據了半張臉孔,老實本分的長相。
倒是一副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模樣。
池靄在備注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點下請求發送鍵。
像是提前預知到了此刻會有人添加自己的好友,何顏生通過的速度很快。
雪白的左側信息條里顯示著他一板一眼的問候:【池靄學姐,你好。】
池靄客氣打字:【不好意思學弟,未經允許從別人那里要到了你的聯系方式。】
何顏生發了個系統自帶的沒關系表情包,問道:【學姐找我有什么事呢?】
池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發送給他:【是這樣的,我目前在一家廣告公司實習,我們小組每周會開展一次行業名人作品案例的主題分享,下禮拜的人選正好排到了安德烈·卡佩導演,所以我想問問學弟你方不方便先把自傳借給我看看?】
這次何顏生不再秒回。
池靄見對方的狀態維持在“正在輸入狀態”足有七八分鐘,過了會兒界面上顯示出長長一行字:【實在不好意思,學姐,如果書在我手里我肯定給你直接送貨到家,但這本書是一個朋友拜托我去借的,書拿到手我就直接給了他,我也不清楚他要用到什么時候。】
看著對方委婉的拒絕,池靄沒有放棄,嘗試問道:【那能不能麻煩學弟你幫我跟你朋友說說?這次的主題分享組長交給我負責,第一次執行獨立工作,我想做得盡善盡美一些。】
【或者你要是實在不方便開口的話,能否把你朋友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去溝通看看。】
池靄的話叫何顏生不好二次回絕。
他道:【那我先去問問看吧。】
池靄道:【學弟,太謝謝你了!不管這件事能不能成,我都欠你個人情。】
何顏生連忙回復本來就是舉手之勞,談不上人情。
倒是如果幫不上池靄的忙,他會感到不好意思。
池靄回了個笑臉,那頭何顏生的狀態再也沒有改變。
直到池旸在樓下喊吃飯,池靄吃完了上來,他才慢吞吞地發了串眼熟的賬號過來,并留言;【這是我朋友的微信號碼,他說學姐你可以直接與他聯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