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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眷
黑沉沉的夜幕下,大宛名駒馳騁如電。箭囊空蕩,騎兵們一手持疆、一手拿起了腰間的弩|箭。斛律良驥沖在最前頭,他的長|槍沾了不少敵人的血,在月光下呈現出動人心魄的顏色。半晌后,這場長達四個時辰的追擊落幕。
……
斛律良驥下了馬,徑直走入軍帳,他也不計較甲衣上的血漬,直接躺下歇息,幾乎在身體沾床的同時,如雷的鼾聲響起。
幾日前,荀悠沿著馬蹄印一路尋找,最終找到了斛律良驥所率的這支偏師。他料想的不錯,皇帝不敢全信斛律睢,提前在旋門擺好了鴻門宴,只要斛律睢表露出不配合的意思,便由皇帝親信宣詔奪權。斛律睢老謀深算不愿受制于人,于是以不知虎牢關虛實為由,在旋門外繞了一個彎兒,退到他處駐守去了。斛律良驥這支偏師有一萬余人,被斛律睢派往剿滅游蕩在北意欲南下的匈奴。老將軍的意思很明確,攘內必先除外,不能給伺機侵犯的匈奴一絲一毫的機會。
這場追擊斛律良驥取得了完勝,士兵們帶回來許多戰利品,有寶馬,有肥壯的牲畜,甚至有匈奴統領的牙帳。聽說還順便救回了一位齊國縣主,荀悠心生疑惑,決定前去探訪。帳內,大夫正在為女子診治。只見女子臉上毫無血色,手臂、腿腳都纏上了厚厚的布巾,傷的最重的當屬肩頭,不知被什么利器削去了一大塊皮肉,流血不斷。大夫手法老練,終是止住了血,他拿起瓶瓶罐罐敷上傷口,說道:“你一個女兒家,亂跑什么?這次算你命大,被我們將軍撿到,否則,那些匈奴的豺狼可是不忌人肉的啊!”
“多謝老丈。”女子忍痛忍得冷汗淋漓,輕聲應道。
軍中的藥藥效猛烈,都是給壯士們用的,給女子使用卻是偏重了。見大夫準備把膏藥貼上女子的臉頰,荀悠出聲道:“這個藥不妥當,使用后必定留下疤痕,姑娘若不嫌棄,便用荀悠自帶的藥粉吧。”
“多謝。”
“荀大人的藥的確是好藥。”大夫頗為識貨,連忙給女子涂上。
大夫一把年紀,忙活半天終于處理好女子的傷口,便拄著拐杖離去了。荀悠轉身欲走,卻聽見女子輕聲道:“我知道你。”
荀悠笑道:“我也聽說過你。”
“你與他有聯系嗎?他,可還好?”
荀悠想了想,道:“至今無大戰。”
“那便好。”女子受傷、敷藥時都沒哭,這會兒卻淚眼婆娑。
“多加保重。”荀悠把腰間玉玨解下,不動聲色地擱在女子的面前,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士兵們得了號令拆營,荀悠在帳外攔住斛律良驥,長拜道:“請將軍聽悠一言。”
斛律良驥早就聽說過荀悠的大名,不過,一個四體不勤的清貴公子做他父親斛律睢的副將?堪稱可笑。皇帝是瘋了嗎?不信任他們也不至于隨便安個人過來吧。在他看來,荀悠這職位水分太重,說不定是荀家人阿諛皇帝得來的。他不咸不淡道:“荀大人有什么話就直說了吧。”
“將軍來擊匈奴前,可曾仔細揣摩老將軍的用意?陛下之所以派人監視,非是不信斛律一族的忠心,而是確信老將軍不會出兵討伐成王!”
斛律良驥哼了一聲道:“大人何出此言?我斛律家對大齊的忠心天地可鑒,自然會謹遵圣命,只是現今匈奴犯我,還有一些伺機作亂的宵小之徒,不掃之恐生變故,戰事才拖延至今——”
“將軍也知這是借口,何必與悠遮掩?一旦與成王交戰,內耗必定龐大,屆時外敵長驅直入,又有誰可力挽狂瀾、穩定大勢?除非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成王,結束這場內斗,才不算傷筋動骨。老將軍洞若觀燭,深知無計可成,才百般拖延。”老將軍哪里是在袒護成王,分明是不愿意看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