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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很不錯哦這是想跟她挑戰一下?
愣了一刻被激起好勝心的小胖立馬健步如飛卯足了勁追。
邊追邊覺得這小宮女聲音有點兒耳熟,卻不知是在哪里聽過?
身后綴著的湯圓沒料到主子說跑就跑,忙跟在后頭努力跟上。安貴儀擅舞,特意在宮中準備了一間房練舞,只是幾人走過回廊穿過庭院,眼看路越來越繞越來越往偏始終不見蹤影,杜阮阮正覺得這小宮女是不是故意帶她過來要害自己——余光一掃正好瞄見隔著一面湖的林子里依稀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她一喜,剛想停下腳步說話,卻見那個正在翩翩起舞個子高些的忽然湊到正俯身作畫的那人身邊。兩人距離十分近,后者眉飛色舞仰首與她說了些什么,站著的那個聽了一會兒便眉目溫柔染上笑意。
只是說著說著,高的那個忽然蜻蜓點水般一低頭,擋住了另一人的臉。待她起身時,她分明瞧見坐著那個怔了怔,捂住臉極為害羞地推了對方一把,面頰紅紅嗔笑起來。
……這情形似乎有些古怪,至少她覺得很古怪。傻眼的杜阮阮注意力一個不集中,腳下一絆差點摔了一跤。湯圓連忙上前扶住了她,前頭領路的宮女也停下腳步目光猶疑地問她:“美人怎么了?可有受傷?”
眾人都沒發覺她方才余光掃向的地方,杜阮阮也馬上收回目光,握住腳踝做出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發怒道:“我正想說呢,你究竟要把我帶到什么地方去?別以為我不知道,貴儀娘娘練舞的地方才不是這方向!你究竟是不是芙蓉殿伺候的?我倒覺得你行徑古怪可疑得很,來人,把她給我拿下綁到貴儀娘娘面前問個明白,免得我在芙蓉殿誤中小人圈套,也連累了娘娘替人背黑鍋!”
“……娘娘誤會!奴婢是——”
那宮女見狀大驚,忙跪下為自己分辨,杜阮阮卻不聽她說話,指揮其他小宮女將其堵住嘴拿下。只希望這頭的動靜能讓湖那頭的人早些發現不要誤會她,她也能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里的動靜果然引來其他人,一直未曾露面的芙蓉殿大宮女覓秋也終于現身。杜阮阮余光注意到湖對面二人已悄然消失不見蹤影,松口氣之余越發不客氣地指著地上的宮女對覓秋責問起來。
她平日不是脾氣這么大的人,今日被個小宮女糊弄瞎走了這么多冤枉路,且進來這么久都沒人接待遞杯茶水,一時氣憤發脾氣自然情有可原。
忙著賠禮的覓秋沒有生疑,湯圓等人似乎也果真一無所知。她惱得都要走人了,“練舞許久無法抽身”的安貴儀才姍姍來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表情十分自然,不知對杜阮阮在此處大鬧的原因清不清楚。可小胖上輩子是混學校戲劇社的,演起戲來比她還要生動還有代入感,先賠過罪才怒氣勃發地告狀:“娘娘不知,這宮女實在可惡!我明明是受薛美人邀請才來的芙蓉殿,可她不但不通稟,還故意使壞帶我繞著芙蓉殿走了大半圈!娘娘看我這腿,都整整瘦了一圈呢!心疼死我了!”
“……”
繞遠路是實情,不領人去也是實情,可這一切都是受主子指示。小宮女百口莫辯,只能不住磕頭認錯,眼巴巴地望著安貴儀求饒。
杜阮阮說得如此憤懣,隨安貴儀一起過來的薛美人亦滿目無辜地跳出來為她作證:“怎么了阮阮?是誰欺負你了?早知如此你隨我一起過來多好,慧然方才跳了舞,可好看呢!”
小胖臉上的神色和她一樣極為懊惱:“真的么?早知道是這樣,我直接跟你過來就是,何必白來一趟還要受小人欺負……”
旋即又期待道:“娘娘待會兒還要練么?我可以跟薛美人一起看么?”
發亮的雙眸再殷切不過地望著安貴儀,著實讓人瞧不出這雙眸子的主人是不是在說謊。安貴儀眉頭微微一蹙,無法確定她方才到底看到沒有,又不能拒絕薛美人同樣充滿渴望的目光,只好淡然道:“還需要練習一次。阮美人若想旁觀也可。”
又堅定道:“今日之事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覓秋,此事就交給你了。”
覓秋領命帶人下去,興致勃勃想圍觀舞蹈的杜阮阮不高興地哼了哼,也沒阻攔。三人一同去安貴儀練舞的地方圍觀她舞了一回。安貴儀眉目清冷,動作間水袖飄逸身姿輕盈驚為天人的確十分好看,杜阮阮非常配合地與薛美人在旁不住喝彩叫好。
一場終了她心滿意足功成身退,薛美人則依依不舍地送走她,繼續留在那兒與安貴儀一同練習。
——只是直到離開芙蓉殿許久,杜阮阮仍覺得身后有道目光一刻不停地追著自己的背影。
她沒有遺忘自己看見的那一幕,甚至能夠清楚分辨這二人獨處和在自己面前時,安貴儀分別有什么差別。她不在時安貴儀望著薛美人,目中的繾綣溫柔隔得老遠都能滿溢出來;而她在時,安貴儀的目光卻溫柔平和再正常不過。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么?
但她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發現這事。
一是安貴儀看向她的眼神太冷太淡,讓人有些頭皮發麻;二是……就算發現了,她難道能夠沖到皇上面前說:陛下因為你一直不舉,所以你宮里的妃嬪都內部消化給你戴綠帽子啦!
……這分明是想求殺頭滅口的意思啊!
杜阮阮心中郁卒,頭回覺得太聰明了也是個錯。
☆、53.宴席
意外目睹詭異一幕,走出去老遠的小胖仍覺腿發軟,許久不能平靜。所幸此刻距離開宴已相差無幾,她深呼吸一口氣,又去凌波閣騷擾一會兒徐昭儀,好歹在她惱羞成怒的驅趕中挨到了開始的時間。
湖心島已經布置妥當,以左相夫人為代表的各府夫人小姐也已就坐。帝后還未到場,徐昭儀身為皇后娘娘之下目前品階最高的妃嬪,自然先將場子暖起來。杜阮阮百無聊賴地坐在下首,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沈寶林好奇的問話,一面努力讓自己在薛美人同她打招呼抑或安貴儀看過來時更自然一些。
……不要問她為什么這么緊張,她是真的覺得被她發現以后安貴儀有點黑化她有點怕啊!
從前沒注意覺得對方只是性子冷淡,如今發現了卻感覺她投過來的目光都清清冷冷如冰刃風刀一般。小胖欺軟怕硬欺皇上怕貴儀正襟危坐地裝傻,殊不知下頭也有許多人隔著高臺遙遙地打量她。
杜阮阮升職至今從未在眾人面前公開露面過,外人對她的樣貌身材無不好奇。再兼有個傳說陛下“新寵”與她身形相仿的沈寶林在她邊上說話,引來的注目便更多了。杜阮阮神游天外沒留神這些,沈寶林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揚起一張微胖的圓瓜子臉湊上前去,顯得兩人關系十分要好的樣子:“阮姐姐在想什么?可以說給我聽一聽么?”
思緒被打斷,小胖用睥睨眾生的目光淡淡掃視一眼,對這張惹人喜愛的笑臉若無其事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沈寶林癟了癟嘴,到底知道自己沒有在她面前腰桿硬的底氣,抿抿唇沒有發作,眨著雙眸略委屈地說:“我只是有些好奇,想了解姐姐更多一點,姐姐不要生我氣。”
杜阮阮何嘗不知這人是想踩著自己做跳板,只她現在壓根分不出多余心思注意她,便直接接了一句:“哦。”
“……”
沈寶林被堵了嘴,果真有些不知道如何將這尷尬局面接下去了。兩人交談又沉默的模樣自然讓有心人看在眼里,薛美人瞧了一眼便開心地笑彎了眉眼:“阮阮果真還是喜歡我的,你看她待那個寶林多冷淡,對我就不會這樣。待宴席結束,我要邀她去我那兒做客,給她準備許多許多好吃的,她定然會愿意留下來讓我畫畫的!”
安貴儀默了默,目光示意薛美人旁邊的小葵遞上帕子讓她自己拭去唇邊細微的糖漬,她則目光平視前方淡然道:“你前些時候不是想看《夜游記》?我方讓覓秋尋出來送去了文淵齋,若是你想先留下阮美人畫畫,那我便讓覓秋暫且把書取回來,以免擾了你作畫的興致。”
薛美人驚喜萬分,聞言立刻叫著不許。而無辜被視線波及的小胖卻忽地打了個寒顫,在沈寶林噓寒問暖的關心下不由自主地縮起了脖子:“……”
發生了什么?為何安貴儀突然那么看著她?
……她其實一點也不好吃呀真的!!
小胖緊張得很,咽了口唾沫連水都不敢再多喝了。生怕自己回頭憋久了去三急,一個錯眼的功夫的功夫就讓人抹了脖子拖上案板,從此再也見不著烤雞和陛下……
幸而拖拖拉拉總算到了宴席開場的時候,皇后娘娘先至,陛下緊隨其后。此處雖然算半個露天,但今日溫度不高八面來風也頗為涼爽。緊張兮兮的杜阮阮盡力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曉毫無察覺的模樣,隨眾人一起請安,又敬酒致賀。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送禮的環節先前已進行過了,此刻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欣賞歌舞。杜阮阮第一次參加這樣正式的場合,從前萬壽千秋節時她都是一邊領獎賞一邊希冀這樣的日子多一些。追憶往昔難免想起百合和素馨,心中不由有些五味雜陳。徐昭儀說話時反應慢了半拍,后者見狀便有些不喜,掩唇笑道:“阮美人如此心不在焉,難不成是覺得我這想法不好,還是有什么新鮮提議?”
徐昭儀方才正說要宮妃帶頭表演節目為娘娘祝賀,底下各家小姐若有自告奮勇的也可上臺。皇上不愿意大開選秀之路,想自告奮勇的姑娘多了去了。早先就聽說這次宮宴可能有意外收獲,許多人都是有備而來。能聽清徐昭儀那話的無不頰生雙粉面若桃花,再一聽阮美人竟然不樂意,目光便如刀光劍影鋪天蓋地朝小胖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