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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用我的眼睛,親自記錄你的死亡。”劉瞎子滿臉興奮,腮邊肌肉“突突”跳動,“饜族,千年仇恨,終于終結于我的手中。《陰符經》,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咕咚咕咚”大口吞咽雨水、一道閃電,劈裂雨夜無邊黑幕,將他癲狂的身影,牢牢烙印在泥濘雨地。就像一只帶著復仇欲望,從地獄爬出, 毀滅人間一切希望的,惡魔。
近乎瘋狂的笑聲,又似耍蛇人控制毒蛇的笛聲,中了夢魘,尚在睡夢中被控制的人們,隨著笑聲的節奏,行動越發敏捷,似野獸爬行跳躍,烏泱泱潮水般壓向南曉樓。
南曉樓冒出一身冷汗,瞬間消失于浸透衣服的冰冷雨水,咬牙提氣,緊握軍刀,側身躲過為首一人的撕咬。
“你太小看我了!這幾個人,就夠了么?!”一聲驕傲暴喝,南曉樓揮手一刀,刀刃即將插進那人眼窩,生生停住了。
刀尖因猛然收力,蜂鳴似得“嗡嗡”顫動,刀身雨滴,零落滴散。
那個人,僅穿紅色肚兜,粉色絲褲,濕漉漉的長發雖然遮眼,依稀能看出,她是小九的好友——瑩瑩。
只是,她烏黑的眼球里,只有野獸的殘忍,再無人的神色。
“我不能殺人!我從未殺人!我是為了在黑化的那個節點之前,找到下半部《道德經》,陰符經!我如果殺了人,和黑化了有什么區別?她們都是活人,只是中了夢魘!我……我不能這樣做!”
振聾發聵的巨吼,發自內心的吶喊,堅定地捍衛著,南曉樓從未動搖的善良!
握刀的手,松弛了;驕傲的笑,柔軟了;狂躁的眼,閉上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你現在還沒有黑化,應該不會殺無辜的人吧?”劉瞎子似乎早已料到,躲在人群之后,“其實,你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對么?”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若發絲的銀針,雖不起眼,卻擁有著足以刺破眼球的鋒利。
“也罷!他說得對,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我死了。”南曉樓的自信和驕傲,在那一瞬間,煙消云散。
胳膊如同火燒似的疼痛,雨水灌進傷口,更是劇痛難耐。瑩瑩的牙齒,已經深深咬緊南曉樓右臂,甩頭撕扯,連皮帶肉咬下長長一條,仰起脖子,喉結上下“咕嚕”翻動,生生咽進肚子。
又是一口,咬在側腰!更多的人,撲了過來,撕咬著、抓扯著……
那一幕,似荒原狼群,終于戰勝,窺覬許久,步入暮年,曾經的百獸之王,猛虎!
南曉樓,轟然倒地,雙眼呆滯絕望地望著雨水落入,隨即被人群掩埋:“我終究做不到,像月餅一樣,面對敵人,冷酷無情啊,真沒臉呢。不過,他也不會殺無辜的人吧?小九,我很想你,永別了……”
“曉樓!”凄苦、悲傷、焦急、驚慌,僅僅離去不久,卻如一輩子漫長,熟悉的女孩哭泣,由遠及近!
“小九?”南曉樓以為是幻覺,再仔細聽,猛然一驚!側頭透過人群縫隙,他看到——嬌小玲瓏,妍姿艷質的小九,于雨夜中,翩若驚鴻地飛奔而來。
“我沒有走,我放心不下你。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錯怪你了,曉樓!你不能死。”小九哭喊著踩入泥坑,重重跌倒,又奮力爬起,“你死了,我怎么能獨活于世?”
那一刻,南曉樓仿佛看到了,曾經站在夕陽下面,守望于村口老樹,癡癡等他歸來,衣裙漫飛,容顏嬌艷的,愛人!
“放你一馬,不知死活。”劉瞎子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人群中竄出一個身材瘦高的女子,瘋狗似地撲向小九。
“小雨,我是小九啊!”小九悲呼高喊,似乎想喚醒,一同進了慧雅居,四個同鄉好友之一,小雨的人性。
還記得我們聊起賺了錢之后,關于未來的夢想么?我要給爹媽蓋大房子,燕子想開個客棧,瑩瑩想不愁吃喝,你想快活一輩子。
我們是姐妹啊!
為什么,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燕子死了,你和瑩瑩,變成了野獸。
小雨……你……醒醒……
脖子很痛,意識很虛幻,一股滾熱的液體,從脖頸處奔涌而出,灌了小雨滿嘴,染紅了潔白的牙齒。
小九眼前,忽然亮起一片虛幻朦朧的白光,身體輕飄飄像是躺在棉花垛,再也感覺不到疼痛,再也感覺不到悲傷。她的內心,很空靈,很寧靜,無欲無求,無悲無喜。
好像,她從來不曾來過世間一遭,從來沒有經歷丑陋黑暗的人性之惡。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那雙驚世一瞥,回眸百媚生的雙眸,慢慢地、慢慢地……
闔上了。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染塵埃?
第三生——小九,亡!
三,生,三,世!死,亡,循,環!
“小九!”
那一聲,積攢千年,痛徹心扉的悲號。如同千百年,雷電帶給人類,深埋內心,于天地間的敬畏恐怖,轟然炸裂!
炫目刺眼的白光,驟然爆亮。一道有形的氣浪,于人群核心,南曉樓倒地之處,隨著白光形成圓形氣圈,急速膨脹。
“嘭!”
爆裂!
夢魘所控,野獸般瘋狂的人群,似斷線風箏,倒飛于空中,亂七八糟地摔落。
“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