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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和月餅,喝了幾碗酒,察覺到赴宴的桃花源民眾,到底是什么的時候……
再也無法容忍,揭穿了陶清懷這個沒有人性的畜牲!
第49章 歸去來兮(十一)
“你忘記了,我也是蠱族后裔。”陶清懷嘴角微微抽搐,小眼睛瞇成一條線,透著幾絲森冷,“演得真好,居然讓我誤以為,你們中了幻術。”
“幻蠱失傳二百多年,你是怎么學會的?”月餅擺弄著桃木釘,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當月餅出現這個表情時,預示著他的怒氣,越來越盛。
“如果我真的是從古代活到現今,你信么?”陶清懷端著酒碗湊在鼻尖很陶醉地聞著,“呵呵……我那個不爭氣的父親,真得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借你們的手,把他殺死,省了我很多事情。”
這句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原來陶清懷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借刀殺父,假裝中了幻蠱,回到桃花源暗中布置重重陷阱,使我和月餅死在這里。
此人不僅心思陰毒,而且極為隱忍,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我暗自提高警惕,觀察著周遭環境變化,又冒出個疑惑——他這么大費周章,到底為了什么?
“然后呢?你準備借他們的手,把我們殺死對么?”月餅笑得更燦爛,捻著桃木釘的指節,因過度用力,呈現出青白色。
“對啊!畢竟,運用蠱術操作這些玩意兒,很耗心力。”陶清懷吹了個口哨,甩動寬肥的衣袖,一蓬猩紅色散發著魚腥味的粉末揮出,迅速消融進空氣。
呆若木雞的桃花源民眾,機械地扭動四肢,發出痛苦的哀嚎,瘋了般撕扯著衣服。不多時,眾人衣服撕得稀爛,滿廳裸體男女,扭動肢體打著滾,酒壇撞碎,案桌碰翻。閃電狀的龜裂細紋,從他們的額頭延伸至整張臉,如同貼了一張蜘蛛網。隨著“呲啦呲啦”的皮脂撕裂聲越響越烈,大塊人皮片片脫落。
在滿地皮屑碎片里,一只只雙目赤紅,或高或矮,通體黝黑,長著細細長毛,類似于猴子的怪物,哆哆嗦嗦爬了起來。
“養了你們千年,也該派上用場了。”陶清懷厭惡地冷笑,幾個縱躍跳到怪物群身后,嘬著嘴唇發出怪異的尖嘯。
怪物們像是接到指令的機器人,齜牙咧嘴的嘶叫,或爬或躍,向我們沖了過來。
“你把這些山魈制成蠱器,違背了蠱族‘活物不成蠱’的禁忌。”月餅從腰間抽出一排桃木釘,夾在指縫中間。
“哈哈,月無華,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你死了,我就是蠱族最強的男人,規矩自然由我來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面對越來越近的山魈群,我甚至聞到了他們嘴中發出的惡臭味,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陶清懷,將此山大部分山魈抓入桃花源,制成月餅所說的“蠱器”。并以此要挾幾只故意留下活口的山魈,為探尋者進行提示,并警告絕對不能透露桃花源的秘密。
所以,山中遇到的那幾只山魈,支支吾吾不肯多說,只是希望我們能接觸千年的詛咒。原來,這個詛咒,并不是應在我們身上,而是被蠱術控制的,它們的親人。
山魈雖然相貌猙獰丑陋,心思卻是良善,卻被陶清懷如此殘忍的虐殺利用,已經沒有了最起碼的人性。
當我和月餅透過兩個鐘鼎散發的桃花迷香,聞到那一張張人皮里面,山魈的味道,已經知道了大概。再也無法掩飾怒火,當場揭穿陶清懷的陰謀。
更讓我無法原諒的是,這幾百張人皮,代表這幾百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殘忍的剝皮取命,包裹在山魈身上!
那些人,是誰?
“月餅,我吸引山魈攻擊,你直接沖過去,把那個畜牲干掉。”我摸出軍刀,站在月餅身前。
那一刻,我沒有恐懼,沒有緊張,沒有考慮生死,只想著給月餅拖延幾秒鐘的時間。
幾秒鐘,足夠了!
“你忘記了么?”月餅深吸一口氣,胸口高高隆起,暴喝一聲,“我是蠱族最強的男人!他用蠱術對付我,就像對著天吐口水,最終落到自己臉上!”
“砰”,月餅穿的緊身t恤寸縷迸裂。布片飛揚中,高高隆起著巖石般堅硬的肌肉的月餅,很有力地踏著步子,走向山魈群,
他的后背,浮現出,許久未見,烈如火焰,紅得刺目,振翅欲飛的鳳凰紋身!
“陶清懷,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對手?”月餅的聲音,很冷酷,“蠱王臨世,蠱族叛逆,皆為螻蟻。”
遠遠站在山魈群后面的陶清懷,非但沒有恐懼緊張,反倒是一副“終于等到”的興奮模樣。
第50章 歸去來兮(十二)
“咯噔咯噔”,月餅每走出一步,青石地面石屑紛飛,留下半寸深淺的腳印。被蠱術操縱,兇殘無比的山魈群,如同老鼠見了貓,畏畏縮縮的聚成一團,“吱吱”叫著,視線閃避著魔神降臨般的月餅。
“萬蠱之源,皆出自然;眾生循環,周而復始。”月餅立于大堂中央,高舉雙手,低沉有力地吟唱出一段完全聽不懂、類似于咒語的音節。
幾縷薄薄的淺白色氣體,從他的指甲縫里飄溢而出,匯聚在頭頂形成很柔和的白色氣體。再仔細看,這哪里是什么氣體?分明是許多類似于絲狀的真菌相互糾纏,在月餅越念越快的蠱咒聲中,升至大堂橫梁位置,如同霧團彌漫覆蓋。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本非蠱物,回歸本體吧。”月餅緩緩垂落雙手,隆起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常態,烈焰般燃燒的鳳凰紋身,由紅變淡,直至消褪不見。
那團真菌形成的霧團,化成無數條細長白線,順著每只山魈的口鼻,飄了進去。
山魈們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保持著各種姿勢僵直不動。片刻,山魈們表情異常痛苦,“吱吱呀呀”慘叫著,狠命捶打腦殼,嘔吐著腥臭的黑水。在匯成一片、類似于指甲蓋劃過黑板、讓人牙酸的“悉悉索索”聲中,山魈們的耳朵、鼻孔、嘴里,一團團真菌形成的霧團,包裹著爬出無數條翠綠色蛆蟲形狀的肉條。
“砰砰砰”,霧團爆裂,肉條也炸得稀爛,連點兒肉渣都沒剩下。
“控制山魈的蠱蟲,解除了。”月餅轉過身,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
我這才看到——月餅臉色煞白,嘴唇泛著青紫色,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憊。
“哼……所謂蠱王,居然用最珍貴的蠱氣,解救這群無知的異族。”陶清懷背著手,悠然地踱著四方步,譏諷地笑了,“你這種婆婆媽媽的性格,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凡是生命,就值得珍惜。”月餅標槍般筆直的背脊略略佝僂,雙腿輕微地哆嗦著,“當然,除了你這種根本不配叫做生命的東西。”
“你的蠱氣已經耗盡,居然還有心情說出這種話。”陶清懷豎起小拇指晃了晃,“在我眼里,只用一根小指頭,就能解決你。”
“南曉樓,你不是他的對手,別跟我犟,”月餅用低得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很虛弱地說著,“還記得折段桃樹枝留下的路標么?我拖出他,你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