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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很不敢承認的想法,而一切跡象似乎表明,這個想法可能是最真實的——那些經歷著反復生死的“仙人們”,是我們通過某種方式形成的詛咒,或許是蠱術,或許是堪輿格局。
仙府仙人,其實就是一群,被我們囚禁在古墓里的活死人!
“是那個時間軸的我們做的這件事,還是未來的我們做的這件事?”
這個疑問,只有找到仙府,才會有答案。那本不在我記憶中的唐詩宋詞手抄本,它的由來也會水落石出吧?
團團白霧籠著神秘的廬山,時而清晰地顯露出山脊樹林,時而模糊地只能看到一丁半點的山石綠意。
此情此景,我想起桃花峪古墓“橫看成嶺側成峰”的二層密碼,不僅僅是提示,秘密在廬山。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李白詩里的“疑”,蘇軾詩里的“不識”,很明顯地體現了“明知道就在這里卻遍尋不得”的無奈。
但是,他們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呢?
太多謎團了!我腦子“轟轟”作響,胸口憋著一股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南瓜,我明白第一個異常現象的原因了。”月餅的手指順著河流劃去,直至停留在西北方向,“香爐峰的霧,清晨時確實會隨著太陽的顏色產生變化。‘日照香爐’的時候接近中午,太陽沒了顏色,霧氣也不會有色彩變化。除非有某個地方能夠折射陽光,把霧氣映成了紫色。”
月餅所指的方向,枝繁葉茂著一大片粉紅色樹林,像一面鏡子折射著陽光,泛著妖異的紫紅色:“站在霧氣里的人,當然看不到,形成霧氣的水滴,折射的顏色。就像站在單面鏡房間里,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鏡子折射的光線,里面的人卻看不到。”
“或許‘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兩句,指的就是這個意思。”我瞇著眼望向那片粉紅色樹林,心里暗暗苦笑,“怎么又是桃花?偏偏是在陰氣最重的西北角。”
突然,我有個很模糊的概念,似乎有什么事情貫穿了很多問題。稍一細想,又瞬間消失不見。
“下山,入河!”月餅扎緊背包,“南少俠,多久沒游泳了?”
“我最討厭下水!誰知道水里會冒出什么東西?看不見的永遠是最可怕的。我一直認為,敢在河里湖里游泳,都是能干大事的人。”
“咱們干的不就是大事么?”
“扯淡!咱們做的事兒,誰他媽的能知道?死了都沒人埋,遲早成水鬼。”
“你的讀者啊。”
第26章 香爐紫煙(九)
由香爐峰順山而下,抵達藏匿于密林中的河邊,日頭已經偏西。群山擋著陽光,河畔更是昏暗模糊,眼瞅著天就黑透了。
野河足有二十多米寬,水草綠藻將河水染得幽綠,壓根兒看不到底。我站在河畔,扔了塊石頭試試深淺,“咚”的一聲,水花都沒冒起幾朵,更是心生寒意:“月公公,天快黑了,不如安營扎寨,飽餐戰飯,天亮再一探仙府,如何?”
“南瓜,你有沒有發現,有點不對勁兒?”月餅的視線順著野河逆流而上,揚了揚眉毛。
“自從來到廬山,哪件事對勁兒過?”我也放棄了月餅能答應歇一晚上的希望,活動著胳膊腿兒,做做熱身活動,準備下河。
“從香爐峰,能看到這條河直通那片桃林,最多五六百米距離。”月餅從岸邊巖石摳下一塊扁平石片,甩腕揮出。石片如蜻蜓點水,在河面跳躍十多次,才沉入河里。
“為什么我有種‘河的那邊沒有桃林’的感覺?”月餅盯著反復激蕩碰撞的水紋,皺起了一河春水,“廬山是著名風景區,如果有這么一大片桃林,肯定會是很有名旅游景點……”
“廬山大了,不是每一處都能被人發現好不好?”這話說得我自己都不相信。
經月餅提醒,我順河而望。雖然密林遮擋,視線很不清晰,影影綽綽中,有一道黝黑的山影,橫斷在野河前方。
“從香爐峰沒看到有山崖啊?”我頓時來了興致,推算著堪輿格局,“除非是利用天然地勢,布置的奇門遁甲。”
隨口這么一說,再與“仙府”、“仙人”的線索相聯系,倒是覺得大有可能。
“有發現么?”月餅摸出軍刀,走到不遠處的小片竹林,劈砍竹子。
“這里看不出什么,要過去才能整明白。月公公,你這是干嘛?做竹筒燜飯么?”
“滿腦子怎么就是吃?還不過來搭把手。”月餅這會兒工夫已經砍了三四根竹子,“做竹筏,還真要游過去啊?包里帶的繩子夠不夠?要是不夠扒些樹皮搓成繩。”
忙忙活活一個多小時,竹筏扎好,天也黑透了。雖說黑漆漆的下河心里發毛,可是竹筏穩穩當當停在河面,顫巍巍踏上去那一刻,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月餅還特地在竹筏前端支棱起兩根短竹,把強光手電綁結實當探照燈。筆直的兩柱燈光順著河面延伸至極遠處的黑暗,波光粼粼的河面微微顫動,盯得久了,總有種什么東西會從河里慢慢鉆出來的感覺。
我和月餅一左一右撐著竹竿,這才試出河水極深,四米多長的竹子幾乎沒入大半。竹尖觸碰的河床極為堅硬,說明這條野河是長年累月,沖刷巖石形成。
這種氣氛,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我們也沒心思聊天斗嘴,順河撐筏,警覺地張望四周。偏偏除了兩柱燈光,周遭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河兩岸死寂無聲,夜梟悄無聲息地徘徊在樹林上空,“簌”地撲入林中,幾聲輕微的小獸慘叫……
一種生命,為了延續另一種生命,結束了生命。
冰冷的水汽從竹筏縫隙里冒出,涼得小腿寒毛根根炸起。我越劃越覺得心虛,總覺得像是有雙手從水里伸出,探進褲腿摸著我的腿。
“南瓜,你想過沒,咱們會遇到什么?”月餅拍死一只叮在脖子上的蟲子,響亮的巴掌聲嚇我一跳。
“不愿去想,”我撐著竹子探向河底,“總不能真碰上一群鬼吧?”
“咯噔”,竹子一顫,估計是碰到了碎石。我也沒當回事,慢慢抽起竹子,覺得有些重,好像是挑起了什么玩意兒。
我瞇眼看去,竹尖插著一坨圓圓的東西,甩了幾下沒甩掉,收回竹子準備用手撥拉下去。
當那坨東西進入燈柱光線,我看得真切,頭發都炸了起來!
一顆長滿綠苔,滴答著水的骷髏頭,眼眶插著竹尖,貫穿顱頂。
我差點沒站穩,連忙用竹子另一頭抵住竹筏保持平衡。那個骷髏頭豎在竹尖,“骨碌碌”沿著竹子滑了下來,正好落在我的手上,來了個臉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