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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不是說了么?冷凍保鮮技術。”我皺著眉不明白月餅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把冰箱當成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容器,蘋果無論放多久,始終處于那個時間段,自然不會腐敗變質。”
“你……你是說……”這是我從未接觸過的概念,雖說明白了幾分,思緒還是很混亂,“那座古墓,隔離時間,再由冰棺保持身體活力,出古墓的時候,可以是任何時代?”
“其實古人早就發現了這個秘密,用很多隱喻的詞語給后人留下了啟示。比如‘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月餅剛說得興起,余光掃過陶華,神色又黯淡了,“那幾行字,記錄了類似一處古墓的位置。”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難以接受,喘著粗氣消化半天。作為一個文科生,對于物理學的時間空間概念,能整明白那是扯淡。不過,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百慕大很感興趣,詳細研究過相關資料,許多科學家推論,百慕大存在著一個類似于蟲洞的區域,沒有時間的界限,這也就是為什么百慕大常出現各個年代的航輪、飛機、甚至未來科技的飛行器的原因。
“那幾行字是誰留下的?”
月餅一副“南瓜了不起啊”的表情:“有進步啊!換別人肯定問古墓位置,你直接問到核心問題了。”
我心說這哪里是進步,當了這么多年作家,第一反應是了解作者是誰,職業病而已。再說還用問古墓位置么?明明就在這里,何必多此一舉,拉低智商?
當然咯,臉上還是一副“嗯,月公公你很有眼力”的神態。
“歷史里,最有名,最神秘的兩個人是誰?”月餅賣了個關子。
“老子當然是其中一位,”我琢磨了好一會兒,“黃帝?”
月餅搖搖頭:“再猜。”
我“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連劉伯溫、袁天罡這類玄學大師都想到了,月餅腦袋依然搖得像撥浪鼓,很是討厭。
“南少俠,就您這知識量,簽售講課萬一被書迷這么問,臉還往哪兒放?”月餅故意不再看陶華,開了幾句玩笑。
我心里明白,“明知道路邊要飯的十個有九個是騙子,也要給個十塊二十塊錢” 的月餅,陶華的死對他的觸動絕不是從表面能察覺的。更何況,如果沒有陶華,月餅可能就出不來了。
他這么做,只是為了保持更冷靜的狀態,為了更明確地分析解決。
“晚輩愚鈍,還請千年老月餅提示一二。”我實在想不出另一個認識誰。
“那個人留下了一本奇書,教了幾個縱橫天下的學生。”
我想到一個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陰符經》?鬼谷子?”
“加十分!”月餅點了點頭。
鬼谷子,生卒不詳,由戰國始,及至明朝,世間眾多謀略家,均稱為其門徒。精謀略,通術數,擅星相、長占卜,與老子并稱“兩大奇人”。
所著《陰符經》,失傳于世。
第13章 人面桃花(十三)
鬼谷子生平極為神秘,甚至有學術研究推論,歷史并無此人。依據是他的門徒龐涓、孫臏、蘇秦、張儀、白起、呂不韋,時間跨度由戰國初年及至秦一統天下,這期間足有數百年歷史,后世的張良、諸葛亮、劉伯溫等出山時,也號稱其門徒。
也就是說,中國近千年的歷史變革、時局動蕩,都和鬼谷子有關。
最常理的分析,一個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還有諸如“后世謀略家為了顯示身份冒名傳人”、“鬼谷子并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神秘組織的代稱”,甚至還有“鬼谷子是外星人”的說法。
我對此一直抱著可有可無的觀點。又不耽誤我吃飯睡覺寫書,想那么多干嘛?多累心?
如今,月餅確實通過類似于蟲洞概念的幾個古墓進行了“有限的生命經歷無限的時間”,那么鬼谷子十有八九確有其人,甚至是第一個發現某些地方具備時間空間任意轉換的人。
更有可能,他現在還活著!
想到這一層,我氣都喘不利索了。
月餅所說的“道家尋求的成仙”這句話也就不難理解了。道家不僅僅是練氣結丹、培神元嬰,更擅長觀星定位、望氣堪輿,是否就是在尋找類似的地點?
唐宋詩詞黃鐘大呂年代,眾多文人騷客都崇尚道教、尋求成仙,所著詩詞也隱隱體現了類似的概念。
比如李白的“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蘇軾的“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難道僅僅是浪漫主義幻想文學的表現手法么?
為什么唐宋文人,喜好游歷神州,足跡遍布山川大河,每到一處都會題詩賦詞,難道僅僅是借物詠志么?
聯想一展開,有種“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激動。腦子里更是浮現出許多光怪陸離的念頭,眾多歷史人物的生平事跡略一推敲,似乎都和此事有關。
這是我從未接觸過的思維領域,整個人就像喝醉了酒,臉漲得通紅,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我經歷的事情更奇妙。”月餅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考慮怎么講述,“墓門重新關閉,我想了好久……能夠回到現在的唯一方式,就是需要有人告訴你我的位置。每座古墓,都有一條通往機關匠人暗中修建,留著活命的暗道。我出來的時候,居然是北齊時期。”
“這不又隔了好幾百年?”雖然已經想到,可是聽月餅說出來,我還是眼睛瞪得溜圓,既神往又覺得不可思議。
“兵荒馬亂,有什么好向往的。”月餅很不以為然地的揚揚眉毛,突然苦瓜著臉,“南少俠,你是不知道啊。我這牛仔褲白襯衫,短發背包的打扮,在那時走哪兒都被當成怪物好不好?而且他們說話全是古語,又沒有普通話,隔個百十里地,就是一種方言,我壓根兒聽不懂,還差點被流竄的逃軍拉了壯丁……當時特別懷念你。”
“嗯,蠱族最強的男人月公公要是從了軍,再加上豐富的歷史知識,說不定就是一代開國皇帝,最起碼也是項少龍級別,好幾個老婆,無數艷遇。”
月餅干脆沒搭理我的調侃:“蠱族,有很特別的聯系方式。我找到陶安然,跟他講了身份來歷,按照那么點兒有限的歷史知識,告訴他,陶家莊很快就會被戰火焚毀。”
“你不知道陶安然是冒名頂替的蠱族?”我覺得月餅這事兒做得有些托大了,依著陶安然這么陰沉的性格,但凡有點兒別的心思,月餅這條命算是交代在一千多年前了。
“他確實是蠱族一脈。”月餅左手食指抵住右手中指第二個骨節,兩手大拇指攢成桃形,“蠱族既然有聯系方式,肯定會有辨別方式。”
這個動作估計是蠱族某種暗號,我倒不是很關心,反而有些駭然:“陶華講的故事是假的?”
“我不確定,”月餅從櫥柜里翻出一床床單,輕輕覆蓋陶華,“你講的時候,我沒有插話,就是在考慮這個問題。先聽我講完。”
“陶安然接受了我的建議,決定將陶氏一族遷居到桃花峪。作為交換條件,我教了他幾種蠱術,告訴了幾處咱們這個年代已知發掘的寶藏,服下可以長久睡眠的蠱藥,由他將我暗中運至這里。”月餅摸出幾枚桃木釘,舉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算好了時間,陶氏一族的后人,在這個時代,帶著一枚桃木釘作為信物找到你,告訴你如何找到我。奇怪的是,為什么會是陶華,為什么不是桃木釘而是照片?為什么會晚了一年多?”
“你這么做太冒險吧?”我心說月餅這種“玩兒的就是心跳”的性格真該改改了,“這可是一千多年啊,誰知道能經歷什么事兒?陶家絕了后咋辦?這座古墓被發掘了咋辦?陶安然不按照你的計劃做咋辦?”
“蠱族的神秘和信譽,遠超乎你的想象。”月餅嘴角揚起一絲笑容,背對著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這不是好生生站你面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