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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曾經他將這女子牽在手中,他以為她會是自己的妻。
可人世間的際遇又有誰能料到,如今他終于一償宿愿,施展抱負,但是她卻已是君王婦,是那母儀天下的皇后,是縱然相逢也不能抬眼直視的娘娘。
他胸臆間涌起許多許多的酸楚,突然有些痛。
特別是,當一陣帶著花香的風吹過,屬于她的氣息被那風輕輕撲打在他臉上,他聞到了一種曖昧的體香。
后來,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希錦告別,又怎么恍惚著走入了紫金殿。
紫金殿中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龍涎香氣息,不過在霍二郎仔細的辨認出,他還是感覺到了,其中那似有若無的馨香,那是屬于希錦的。
希錦,他昔日的未婚妻,曾經他以為屬于他的嬌娘,如今已經撲閃著翅膀,飛上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她一直都是驕縱的,任性到有些肆無忌憚,偏生她又遇到一個把她寵到骨子里的官家。
那么,在這肅穆莊嚴的紫金殿恣意妄為,行那曖昧到讓人不敢想像之事,仿佛也是可以想像了。
阿疇坐在那寶位上,看著下方的霍二郎,他自然看出霍二郎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他召他過來,也不是什么特別要緊的,只是親近的重臣回來皇城,總要召見,問候一聲。
當下君臣二人敘話,霍二郎也說起此次巡視防務的種種。
這么說著間,阿疇突然問道:“適才二郎出去,可是見到皇后了?”
霍二郎聽此,微怔了下,不過到底是道:“是。”
阿疇便輕笑:“說起來,你們也是舊相識,如今幾年不見了,前些日子,皇后還問候起你。”
霍二郎聽這話,心微提起。
他知道官家一直有些介意昔日的種種,但也只是很少一些,他也不是非常介意。
是以這些年君臣之間倒也和睦。
他只是不明白怎么官家突然提起這個。
阿疇看出霍二郎的忐忑,安撫道:“二郎不必有什么顧慮,我和皇后這些年感情甚篤,其實過去一些事,沒什么不能敞開說的。”
霍二郎便沉默了。
他略低著頭,望著前方墁地的玉石紋路,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上方傳來聲音:“當年,是朕對不起你。”
霍二郎聽此言,驟然抬眸看過去。
一時幾乎不敢相信,官家竟然這么說。
阿疇當然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今日今時,以自己的身份來說這些,對于霍二郎來說可能是不小的驚嚇。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當他越來越多地感覺到自己的擁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偶爾也會想起過去。
想起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那么貪婪固執地覬覦著自己根本不可能擁有的人。
這些事,他當然永遠不會和希錦說,也不敢說。
但他依然覺得,他確實欠了霍二郎的。
龍涎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這過于肅穆華麗的紫金殿,大殿空曠而無聲。
隔著那一層層臺階,也隔著那帝王御用的龍案,君臣二人的視線對上。
阿疇可以看到,霍二郎眼底的忐忑消失了,他望著自己,那探究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酸楚的遺憾。
阿疇:“你是不是想問?”
霍二郎嘆了聲:“是,微臣想問問,當年的那寧五郎和孟娘子都已經在準備回帖了,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已經準備嫁了,卻突然要見自己爹娘,要詳細談談。
他當時只記得最初時,母親最不滿的自然是一匹雙鳥紋錦。
很小的一件小事,但是母親生了不滿之心,之后又發生了許多事,最后終于兩家鬧到了哪個田地。
阿疇:“確實是因為我。”
霍二郎:“那匹錦?”
阿疇道:“那一日,你母親過來鋪子中,她看中了那匹雙鳥紋錦,要掌柜留下來,掌柜應了,讓我先收好,不過我并沒有收,等到下一個客人過來,果然看中了那匹錦。”
霍二郎微吸了口氣。
阿疇:“對方看中后,下了訂金,那位客人在汝城有頭有臉,且是為了給家中老人做壽才要購置的,自然不能耽誤。”
霍二郎眸底晦澀。
他懂了,事情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二桃殺三士,市井間親家鄰居間的矛盾,卻往往因為一點小事。
而自己母親又是很在意這個的,她覺得自己是書香門第,而寧家是商賈之家,一直覺得對方應該巴結著自己。
在那鋪子里,寧家是要做買賣,還是先顧著自己這個“貴戚”對于母親來說,這是銅臭和禮儀的選擇,是寧家在她面前經受的一個考驗。
阿疇道:“這只是開始,自這件事后,雙方嫌隙已生,彼此自然互不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