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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劃船的少年便是阿疇,是大昭的儲君。
這次阿疇跟隨自己舅父前往汝城,并準備一路沿水路難去,視察大昭稅務,重整市舶司,今日恰好經過汝城。
本來按照原定的計劃并不需要在汝城停留,不過因舅父提起,說這里的折扇天下聞名,因當今皇后娘娘,也就是阿疇的親生母親喜愛,于是舅甥二人便決定在這里逗留一兩日,視察這里的稅務,并順便飽覽此地風光。
今日恰逢中和節,當地官員擺開陣勢迎接,阿疇卻不太想理會,便干脆金蟬脫殼,準備自己外出探查民情。
他為了躲開岸邊人流,來到這僻靜處,本想著從這里上岸,之后查探一番這邊的物價稅賦等。
可誰曾想,卻無意中將水濺到了一旁小娘子身上。
他更不曾想到的是,竟是這樣一個小娘子。
明媚的春光中,那小娘子膚光勝雪,眉目如畫,嬌艷到讓這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這一刻,遠處的燕樂聲,近處的鳥啼聲,還有那流水,那花樹,全都遠去了。
他只看到她,面上泛著俏生生的薄紅,就那么含羞帶怒地睨著他。
一陣風吹起,石榴花如燃起的火焰一般在搖曳,就那么明明暗暗地投射在她花樹堆雪一般的面龐上。
阿疇看得挪不開眼。
就在不遠處的那艘船上,陸簡立在船頭,淡看著不遠處。
火紅的石榴花,嬌艷欲滴的小娘子,以及突然停下動作的外甥。
他有些疑惑,覺得自己外甥實在是有些不對,當下便要上前。
誰知這時候,一只水鳥輕盈地掠過水面,驚起一片漣漪,發出嘩嘩水聲。
而岸邊的希錦聽到水聲,驟然間清醒過來。
于是原本黏纏在一起的視線陡然分開。
希錦別過臉去,羞得雙頰燦若晚霞。
她在做什么!
分明是在惱火那弄濕了自己裙子的,結果可倒是好,她竟然看別人看得挪不開眼。
啊啊啊啊——
希錦便睨了那人一眼,低聲道:“呸,看什么看!”
說完轉身就走。
誰知道她剛要走,便見身前橫過一物,濕漉漉的黑,上面隱隱還生了蘚類,這分明是船槳。
她驚訝,順著那橫過來的船槳看過去。
是那郎君,他直接伸出船槳,攔住了她的路。
阿疇墨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希錦,視線未曾自她臉上離開。
當對上希錦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時,他終于開口:“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他的聲音不同于尋常年輕郎君,有著冰和玉撞擊的清脆涼感。
希錦聽此言,倒吸一口氣。
她柳眉微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是,他生得好看,特別好看,她就沒見過這樣好看的郎君。
可——
生這么好看就可以用這種語氣和人說話嗎?
瞧那語氣,好像天底下人都得跪在他面前一樣!
她當即冷哼一聲,直接道:“關你什么事?”
阿疇的視線一直定在希錦臉上不曾挪開,此時聽到這話,他依然神情不變,只是再次重申自己的話:“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小娘子?”
他再次這么開口時,那語氣,那氣勢……
希錦便覺這人冷沉沉的,實在是迫人,讓人心里怕。
她勉強撐著,故作鎮定地問:“你,你要干嘛?”
阿疇見她不答,縱身一躍,直接自小舟躍下,落在岸邊。
希錦這才注意到,此人衣著上等錦緞的長袍,那長袍帶精美講究的沿邊,這人身份必然不同尋常!
這么想著時,這年輕郎君已經擋在了她面前,那幽深的眸子帶著能把人吞下去的侵略感,就那么盯著她看。
希錦突然感覺后背發涼,她,她似乎惹到了不該惹的……
然而這年輕郎君再次開口時,聲音卻異樣溫和起來:“我叫阿疇,和家中長輩來此游玩,不曾想——”
他垂下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希錦被他濺濕的裙擺,緩緩地道:“不曾想驚擾了小娘子,也弄臟了小娘子的衣裙,實是對不住,還望小娘子告知居處,稍后,我命人送一套新衫裙到府上賠禮。”
然而,希錦卻越發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