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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聯姻。
是韓相為了能夠延續自己的權柄而要求的聯姻,本來韓相是想把韓淑修塞給阿疇,阿疇自然不要的,最后他便應了這個卯,無論如何,就當時來說,這樁聯姻對雙方都是有利的,可以說是暫時地讓朝堂上平靜下來。
這對他來說,無關要緊,他無意男女情愛,如果非要娶妻,娶誰都一樣。
而和這韓淑修成親后,夫妻之間勉強也算和睦,他也覺得尚可,如果就此下去,他可以和這樣一個女子白頭偕老一生。
但這絕對不是她可以跪在他面前威脅他的理由。
其實阿疇給了韓家退路,他也暗示過韓家,只要他們在阿疇掌控大權后,及時收斂,韓相可以功成身退,韓家也可以保三代富貴。
可惜他們沒退。
也許韓相也想過退,但是這么多年的掌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他要想退,便要自己斬斷枝蔓,就要放棄各樣利益牽扯。
他又不舍得。
當初既已經伸手,二十幾年了,要想上岸,他根本做不到了,已經泥足深陷了。
事到如今,他會盡力幫襯,不至于讓韓家女眷落得太過凄涼,但再多,卻是絕無可能。
韓相是注定要鏟除的,絕無回轉余地。
于是陸簡到底走到這韓淑修面前,蹲下來,和她對視。
韓淑修也仰著臉,哀求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間,陸簡終于道:“我不是那種非要為我老陸家傳宗接代的人,我已經三十有七,如果我那么看中子嗣,不會至今無子,更不會有你我的夫妻之緣。你我既然有緣結為夫妻,那我愿意和你白首偕老,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其他妾室,你永遠是我陸府大娘子,這是我陸簡對你的承諾和補償,但是——”
他眉眼間泛起幾分涼意:“不要妄圖用孩子來威脅我,你如果自己不憐惜腹中胎兒,那這個孩子也沒必要來到這個世上,早些讓大夫熬了落胎湯,打了吧。”
韓淑修聽得身體瑟瑟發抖,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這郎君性情冷硬,但是萬沒想到,他竟如此無情,竟然要打掉自己的親生骨肉!
她驚懼地看著他:“你,你,你好狠心……”
陸簡聽聞這話,卻是一笑,笑得很淡。
韓淑修深吸口氣:“你,你是不是從最開始,從最開始你娶我,你就謀劃著了,你就要害我祖父!”
陸簡垂著眼睛,沒什么情緒的眸子泛起一絲不屑的憐憫。
他淡淡地道:“你如果認為是我謀劃著害你祖父,那就這么認為吧。”
韓淑修:“你,你——”
她突然哭起來:“你從開始就想害我祖父了,這門婚事,于你來說就是利用……你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牽扯我的祖父,讓我祖父對你放松警惕。”
陸簡卻是毫無愧疚:“如果你認為我娶你是為了讓你祖父放松警惕,那你可以問問你祖父,他把你嫁給我,他又是什么目的?”
他冷笑一聲:“你們韓家把你扔給我的時候,你說,難道他就不曾料到今日嗎?”
韓淑修:“你什么意思!”
陸簡輕描淡寫地道:“他自己做了什么難道不清楚?他把你嫁給我,也不過是把你當做籌碼罷了,你連這都看不清嗎?”
韓淑修尖銳地道:“不,不是,他們沒有!”
陸簡卻不再理會了。
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韓淑修:“我不想多費口舌,你自己想清楚,或者一封休書,孩子流了,你回去和你父母共患難。”
他的聲音緩慢冷沉:“或者,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安安分分地在我這里做陸夫人。”
他頓了頓,道:“我適才的許諾依然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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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相的罪狀一樁一樁被查出來,朝中陸續有朝臣上奏,結黨營私,貪墨無厭,家中所藏竟然富于左藏庫數倍!
希錦看到了那清單,什么大玉帶八十束,什么黃金二百五十萬兩,什么珍寶無算,簡直是觸目驚心。
阿疇在朝堂上拍案大怒,甩袖離開,百僚惶恐。
不過回到后宮,阿疇便頗為平靜,并不見怒。
反而有條不紊地和希錦分析:“差不多可以了。”
差不多可以的意思是,事情辦妥了。
之后阿疇提起,那韓相欺君妄上,專權怙寵,蠹財害民,壞法敗國,罪大惡極,不必待秋后行刑之時,便立即斬首處死。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要知道以大昭慣例,死刑都在立春后至秋分,除非窮兇惡極者,不得奏決死刑。
便有朝臣上疏諫阻,認為如今新帝才登大寶,事宜行仁政。。
阿疇這才略緩了緩,改口道“念在他已年邁,賞以春夏,刑以秋冬”,于是判了秋后問斬,至于韓家諸人,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奴籍。
他這么退后一步,朝臣到底不好再反對了。
這詔書順利下去,消息很快傳出去,一時眾人都知道那韓相被處決了,韓家完了,街道上眾人竟都歡快起來,甚至有人擺酒慶祝。
希錦命人過去宮門外購置一些小菜,等那黃院子回來,特意問起來,說那些小商販都是“眉開眼笑”。
希錦聽著,也覺很是舒坦。
她家阿疇當了皇帝,如今做了一件大好事,至少把這韓相給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