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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錦其實還是有些犯困,不過想起芒兒,到底是起身過去看看,芒兒剛睡醒,懵懵的呢,見到她就要抱抱。
希錦抱過來,拍哄了幾下,芒兒精神了,卻說是想吃薄荷糕。
希錦一聽笑了:“小祖宗,你可真難伺候,如今才剛過年,哪來的薄荷糕給你吃!等過些日子吧!”
那薄荷糕是用薄荷和糯米粳米做的,是夏日消暑的,這會兒沒得新鮮薄荷,又哪來的薄荷糕。
旁邊奶媽想起:“那黃花麥果糕是不是做好了,要不要給郎君嘗嘗?”
希錦其實已經聞到一些香味了,便隔著窗子喊穗兒,穗兒忙應了,果然是蒸好了,剛要出鍋。
于是希錦抱著芒兒過來廳堂,讓穗兒上了那黃花麥果糕來,自己用筷子戳了一小塊喂芒兒吃。
芒兒喜歡得很,貪吃,嫌希錦慢,自己捧著那糕來吃,吃得兩只小胖手都是糕渣渣,滿嘴香甜的樣子。
希錦笑看著兒子,喜歡得很,一時想起來,道:“這個味兒好,準備一屜籠,回頭給幾個親近的長輩分分。”
寧家各房,有好有不好的,碎嘴的多事的,什么人都有,不過大面上來說,好歹大家一起幫襯著做生意,他們小夫妻年輕,凡事還得靠著族里這艘大船。
所以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也就忍了,還是得好生來往著。
況且這次的六重緯,二伯那里也是出了力的。
當下奶媽幫襯著,專門挑揀形狀好看的黃花麥果糕,裝進了食盒里,這樣送人好看。
希錦哄著兒子高興了,便略洗漱穿戴過,帶著穗兒,提著那黃花麥果糕過去二房了。
過去二房后,希錦寒暄過,將這黃花麥果糕給二伯娘,二伯娘見了自然喜歡。
其實寧家這種大戶,吃什么沒有,有時候就是吃個新鮮。
她笑著說:“我今上午還說呢,讓莊子上把那些春天剛發的新鮮物送過來,誰知道他們卻推三阻四的,要我說,底下人也是偷懶了,開始敷衍了,回頭還是得好好說說他們。”
她嘗了口,道:“果然還是你細心,知道我愛這一口。”
希錦也就陪著說幾句話,如此坐了一小會,借口還得回來照料芒兒,便要回去,誰知道剛起身,就見得外面消息,說是過去碼頭的郎君們回來了。
于是大家都是精神一震,忙迎出去,問起情況來。
郎君們一個個都是喜笑顏開,說那些貨物已經都解封了,貼上了稅條,接下來只需要運回來就是了。
眾位大小娘子聽這話,全都松了口氣:“老天爺保佑,可算是沒出什么大事,這么大一批貨呢!”
二伯娘嘆息:“可不是么,真出了事,可怎么了得!”
希錦聽這話,自然是高興得很,畢竟是一千多兩銀子的本錢,真要是出什么事,她真是恨不得一口撞死好了!
如今能要回來,好歹是有驚無險了。
幾位郎君七嘴八舌,說他們在碼頭竟然遇上了知縣大人,說他們還遇到了皇城司指揮使。
“聶大人好脾氣,竟然請我們上船,請我們吃酒,還問我們汝城的風土人情!”
“那聶大人可是燕京城來的,見過官家的,他說官家性情好得很,禮賢下士,還說最是慈愛了!”
希錦聽著,卻是不以為然。
最是慈愛的官家,那還不是逼著自己兒子死了,如今又逼跑了皇太孫。
她正想著,旁邊二堂兄看到他,突然想起來:“對了,希錦,忘記和你說了,你們家阿疇關鍵時候突然不見了!”
希錦一愣:“什么?”
二堂兄:“我們在船上和聶大人還有知縣老爺說話,他好像就不在了,之后我們過去檢查貨船,他也不在,我還納悶了,好好的怎么不見了!”
希錦的心頓時狠狠一沉:“檢查貨船,不見了,那,那然后呢?”
二堂兄:“回頭我們得卸貨,你們家的貨沒法卸,得你們自己再設法了。”
希錦腿一軟,差點栽那里。
大家見希錦這樣,忙扶住她。
希錦坐在一旁,喝了口茶水,才細問:“到底怎么回事?”
二堂兄才解釋道:“人家市易司的人是要對貨船點檢的,那都是我們自己拿著文書,指認了自己的貨,人家檢查上面的公文憑據,確實沒問題后進行點檢,之后才給我們貼上稅據,回頭碼頭的小廝才會給我們卸貨,不貼上那個,人家是不可能給我們卸貨的。”
他嘆了聲:“當時我們也急,趕緊喊他,卻不見人影,沒辦法,人家官差都等著呢,我們也不敢太耽誤,本來說是我們幫他臨時認領了,可人家官差哪里聽!”
旁邊一位堂兄也跟著解釋道:“人家是要蓋了紅章的公文和稅據的,沒有那個,誰知道是誰的,我們想幫你冒領也不行,我們幫著說的情,可沒法,人家不聽。”
二堂兄嘆道:“現在我們拿到的公憑已經收回去了,你們再想弄,得自己設法,再去市易司了,這也是沒法!”
希錦聽得眼睛都直了。
虧她把他當一個辦事的人,結果竟然把事情辦成這樣?他怎么就這么不靠譜呢!
早知道不讓他去,自己去的話,也未必就要不回來!
如今可倒是好,大家的貨都要領回來了,唯獨自己的不能,那可是一千多兩銀子,讓她怎么辦,讓她去求誰!
趁著大家伙都做事,才好搭上順風船,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希錦想到這里,心都在揪揪著疼,胸口的氣更是瞬間起來了,恨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伙面面相覷間,一時都同情起來。
二伯娘也是嘆息:“這阿疇平時看著也算是個機靈的,怎么關鍵時候做事這么不靠譜,他到底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