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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不免回憶起來:“我小時候的乳牙,我記得都是收起來的,后來不知道怎么就不見了。”
阿疇道:“我的乳牙,好像是祖父給我收著。”
他的眼睛淡淡地看向窗外:“估計現在也不見了吧。”
希錦有些意外:“是嗎?”
她只知道他爹爹是打漁的,卻沒記得他提到過祖父。
在她的下意識里,他好像沒什么親人,只有那么一個打漁的爹爹,還是死了的爹爹。
阿疇道:“我祖父早早沒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希錦:“那就不是估計不見了,是肯定不見了!你爹爹都死了,祖父早就沒了,誰還能幫你收著呢?”
阿疇:“……也對。”
希錦:“我給你說,若是爹娘還在,自然有人費心,會為你留著一些什么,但是爹娘不在了,外人眼里,那便是要扔的棄物。”
阿疇深以為然,點頭。
希錦道:“我還算好的,我成親了依然在自己家,但我有幾個閨中好友就不是了,她們成親后,一些未曾收拾的小物件,出嫁時沒考慮周全的,或者心里還覺得這是自己家,以為那些久遠小物件還是放在自家好,出嫁過去婆家時便沒帶著。”
她嘆息:“誰知道后來都被家里兄嫂給扔了,人家看著,可不覺得那是她年幼時的追憶之物,人家只覺得是棄物,小孩兒玩的舊物,白白占地兒!”
她這么一說,阿疇也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才道:“是,我的舊物,自然是早沒了,我以為那里是我家,其實早不是了,如今想來,倒是應了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希錦聽此,有些驚訝。
他這么只言片語,不過希錦卻感覺到了那言語后的悲傷,好像其后藏了多少驚濤駭浪的往事。
她看過去,此時已近黃昏,略有些昏紅的光線落在他俊逸的臉龐上,這讓他眉眼間的冷峻化去了許多,她竟從他眸底看到了諸如蕭條悲傷的東西。
她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說什么。
阿疇卻抬起眼,迎上她的視線。
他看著她泛了水霧的眸子:“嗯?”
希錦陡然醒悟,卻有些臉紅。
她別過臉去,哼了聲:“你看你說的,倒像是經歷了天大的事一般,你原本就一鋪子伙計,能有什么稀奇事,如今日子總比過去好吧,錦衣玉食,還得我這樣天下無雙的嬌美娘子,你還不偷著樂,倒在這里傷風悲月的!”
阿疇看著她眉眼間的嬌俏,突然抿唇,露出淺淡的笑。
他笑看著她:“希錦說得對,我們還是想想鋪子上的買賣吧。”
第18章 皇太孫便在汝城!
阿疇帶著周福并店鋪里幾個伙計,一起把家里東廂房收拾過了,又怕萬一,也把店鋪后面的空閑房間收拾了,這樣等那一批貨到,兩邊一安置,正好能放下。
收拾過后,阿疇便請了掌柜伙計吃春酒,希錦想著今年要好好干,估計有賴掌柜伙計操心,一年之計在于春,鋪子上忙碌的這些賬房伙計,那都是得仔細打點,不能出什么茬子。
當下特意叮囑阿疇要豐厚一些,再包一個利市,阿疇自然照辦。
等這么收拾妥當了,寧家小廝傳來消息,說是他們那一批貨已經順著水路過來了,估計當天傍晚就能在汝城外水路靠岸。
寧家眾人自然高興,凡是買了這一批貨的,都出了一個壯丁,準備過去接貨。
這貨船卸車需要人手,上岸后運過來也是要諸般打點,比如汝城外設置的“攔頭”,那也是要再交一層稅的。
這些都需要自己人過去提前打點好,做好人情,不能臨到貨要進城,卻被人堵在那里,那就麻煩大了。
阿疇一早便收拾過,帶著周福和大家伙會和,準備出城去。
希錦想著自己家這次要了這么大一批貨,族里人見了,眼紅的嫉妒的肯定有,萬事還是得小心。
她當即趕緊翻出她娘當年做買賣的小本本,拿出來看,看了后,便煞有其事地把阿疇叫來。
阿疇知道她剛翻本本了,必定又醞釀了許多話,便道:“有什么話,你叮囑便是了。”
希錦挺直了背脊,咳了聲,嚴肅地道:“這次出去接貨,事關重要,你到底年輕,還是會要小心為上。”
阿疇看著她故作老成的樣子,神情頓了頓,還是道:“嗯,我知道,你說吧。”
希錦便開始一樁一樁地教育了:“你凡事要細心,自己的貨務必自己來,萬不可假手于人,也要帶一些碎銀子,記得打點城門稅亭撈頭的花費,到時候看好了,按照份額平攤,該多少是多少,免得短了什么,倒是要落人口實。”
阿疇頷首:“好,我全都會記得。”
希錦這才松了口氣:“罷了,你去吧。”
她想著,阿疇這性子低調內斂的性子,輕易不和人爭的,且做事還算穩妥細致,并不會惹是生非,這些事應該都能辦妥吧。
誰知道這邊阿疇剛要出門,那邊就有三堂兄匆忙過來,卻是道:“大事不好了!”
他這一說,阿疇和希錦都看過去:“怎么了?”
大冷天的,三堂兄急得額頭都是汗,他用袖子擦了擦,道:“剛才王貴跑過來說,咱們的貨船沒能靠岸,說是咱們的水路文書上的章不對,懷疑我們逃了稅,要給我們把貨都給扣下!”
希錦:“怎么會!我們的船一路過來,都得交稅,不交稅怎么可能放行!”
三堂兄:“不知道呢,剛王貴說的,現在大家伙一聽都急了,說趕緊過去看看,二伯已經提了禮,過去拜訪市易司的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