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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的科舉分為解試,省試和殿試。
解試一年一次,解試過了就成為太學補試生,就有資格參加省試,省試是三年一次,在燕京城統一考,考中了馬上就參加殿試,殿試是官家來做主考官的考試,在那里就是決定命運前途的時候了,那個殿試看臉。
今年是省試年,所以對于四郎這種解試沒通過的,都巴望著一口氣過了解試參加省試,運氣好一年連過兩關參加殿試,那才叫春風得意呢。
阿疇:“嗯?”
希錦:“今天二伯娘說,上次他就差一點就過了解試,這次肯定能過,如果過了,他打算帶著一批貨順便去燕京城售賣呢。”
提到這里,她嘆息:“二伯娘那里估計有的夸嘴了。”
他們做買賣的,要想做好買賣,一想著進貨,二想著運送,三就想著這一路的稅賦。
要知道布帛絲綿的稅賦繁多,有住稅和過路稅,他們這次訂購的六重緯,就算是四百八十文買的,但是到手的成本就得五百五十文往上了。
貨物一路上運過來,走水路要交稅,叫做力勝錢和靠岸錢,走陸路也有各路稅亭,過一處就得交稅蓋章,那文書上沒章,后面寸步難行。
這么一層層下來,四百八十文的六重緯,成本能控制在五百五十文就得偷著樂。
可這還沒算完,貨物到了他們汝城,他們本身在汝城還交著住稅。
若四郎成了貢生,按照大昭律法,趕考貢生們都會帶一支寫著奉旨趕考的旗幟,貨擔是不會被稅亭翻檢的,這叫維護讀書人的體面。
因為有了這條律法,趕考貢生們前往燕京城都會帶著各鄉奇巧土物,也就三五十斤,偷偷藏在行囊中,進京后鋪席擺攤賣掉,等回來時,再買一些燕京城稀罕物回去家鄉,一來二去,也是好大一筆錢呢,運氣好能把自己在皇城的消耗賺出一些來。
時候長了,這成了不成文的規定,朝廷的稅亭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希錦想到這一樁巧宗,難免有些羨慕。
阿疇聽此,卻是道:“他既是想走仕途,那就正經把心思放在讀書致仕上便是了,反正家里也不缺那些錢,又何必動這些心思呢。”
希錦:“什么叫這些心思?大家不是都這樣嗎?”
阿疇:“大家都這樣,未必就非要這樣。”
希錦聽他和自己倔,便哼了聲:“人家真若順利過了解試,一路帶了行囊去,稅亭的官老爺都要看幾分面子的,那是大便宜,不沾白不沾,咱們沾不上光,只有羨慕的份兒,倒不必說人家動了什么心思!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一時抱著自己兒子道:“芒兒,你以后可是要好好讀書,將來也去上京趕考,到時候娘也跟著你去,既能去燕京城賣賣貨,又能看看燕京城的花燈,為娘也能沾你些光呢!我這命啊,指望你爹是不成了!”
阿疇聽此,沒做聲,只是看著遠處的燈火。
誰知道這時,就聽得一個聲音道:“這不是寧兄嗎?五娘也在?”
希錦聽這聲音,便微怔了下。
這是曾經很熟悉的聲音,霍二郎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考上了:啊啊啊當官了。希錦考上了:啊啊啊可以免稅做買賣了!情敵來了,看阿疇如何應對吧。
另外本文總體仿宋的,商人家庭可以科舉做官,赴京趕考順便帶點特產賣也是那時候風氣。
第12章 兩男一女一臺戲
希錦娘說過,人這輩子和誰過不是柴米油鹽,晚上燈一吹錦帳落下來,也都那么一回事。
男人用起來都差不多。
希錦覺得她娘說的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她聽了。
可聽了后,終究有些意難平。
娘啊,我沒和霍二郎過過,也沒用過,我哪知道都差不多呢?
這霍二郎怎么也是書香門第,年少成名,天才俊逸,而她分明和這樣的風流人物有了婚約,卻未曾成,最后只能招贅自家鋪子中的伙計做贅婿,這怎么想都虧了。
當然,她也只是想想罷了,畢竟自己已經和阿疇成親了,畢竟已經有了芒兒,畢竟這日子雖然磕磕絆絆但卻也有滋有味有奔頭。
她只是沒想到,猝不及防間,竟然在這燈火之夜看到了霍二郎。
一時只覺那燈火闌珊中,他長眉秀目,顧盼飛揚,最驚艷的莫過于他烏發旁攢的那朵木芙蓉,在這上元節的燈燭熒煌間,竟是恍若仙人。
這樣的俊逸風姿,就是她定了親要許以終身的男人啊!
曾經的一切都恍若一場夢,在她和別的男人三年夫妻,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差不多淡忘的時候,突然那個人出現了。
猝不及防間,他含著笑,喊了一聲寧兄,喚了一聲五娘。
就好像他們之間的過去并不復存在,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尋常故人。
希錦這么怔怔地看著霍二郎時,霍二郎也在看著希錦。
熒熒燈火中,兩個人四目相對,眼神相觸間,希錦心神恍惚,竟不知道說些什么。
霍二郎唇邊那狀若閑散的笑意也不見了。
一旁的阿疇抱著芒兒,沉默地看著。
其實從霍二郎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視線便不曾離開希錦,他敏銳地捕捉著希錦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清楚地看到希錦眼底的惆悵,這是她往常和自己嗔怪惱恨時完全不同的眼神。
他就這么靜默地看著,看了半晌后,終于開口:“二郎,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