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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的號碼來騷擾他,為此他差點誤傷來請他參加高中同學聚會的卓依依。
“尹時京,你知道我媽媽不是獨生女嗎?”
他心煩得厲害,講出來的話都有些沒頭沒腦。
“你沒有講過。”尹時京閉著眼睛,講出來的話卻沒有睡意。
“我媽媽和我爸爸是大學同學,他們結(jié)婚后就搬來了這邊。”
因為他外公外婆早在他媽媽十五六歲時就物色好了女婿人選,并極力反對她和大學同學戀愛,他爸爸媽媽只能私奔。
小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個小姨,更不知道她們姐妹關系從小就不大好。
“我小姨,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這應當是認識差不多二十年來,蕭恒第一次和他講自己家里的私事,“現(xiàn)在想想的話,也許她從很久以前就非常非常恨我們這一家人,覺得我們都欠她。”
第25章
一頓午飯吃下來,饒是對泰國菜沒什么特殊偏好的蕭恒都不得不承認,能讓尹時京點名推薦的店自然有它的過人之處。
來的路上說到他小姨的事情,他講的很含糊,許多事都一筆帶過,并未觸碰到矛盾的根源。歸根到底,他本身也不是很了解那一家人,只是因為一些不甚光彩的緣故,再度有了聯(lián)系。
年少時,蕭恒曾撞見她和人激烈爭吵:自姐姐離開后,她哪怕穿一條稍微鮮艷點裙子都會被呵斥為不知廉恥。
“你們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你們失而復得的好女兒,那我呢?我是什么?”
后來他慢慢地從其他人的只言片語里拼湊出一個壓抑女人的一生:有那樣一個自由大膽的姐姐做反例,剛進入青春期的少女被家里十倍嚴格地拘束起來,婚姻、事業(yè)……她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光為了滿足父母的要求就筋疲力盡。哪怕后來嚴厲苛刻的父母漸漸老去,重新審視彼此間的親子關系,嘗試做出補償,可過去的累累傷痕仍舊突兀地擺在那兒,誰都不敢主動觸碰一下。
尹時京聽完后并未發(fā)表任何評論。就像很多年前,蕭恒聽他講那些可能會成為他繼父的男人——姓卓的房地產(chǎn)商,姓何的醫(yī)學界才俊,還有更多他記不住名字的——也是同樣的一言不發(fā),或者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岔過去。
親密的人互相分享彼此秘密,不是非要深入挖掘些什么諸如人性的東西,可能只是時間氣氛都剛剛好,觸動了心里的某根弦,哪怕這地方之前從未有人來過。
吃過最后的甜品,穿娘惹的女侍從拿賬單過來。尹時京先一步將信用卡遞出去,慢了一步的蕭恒有些無奈地看他,他氣定神閑,好像根本不覺得有哪里不對。
做朋友可以理直氣壯要AA,可做情人又和朋友不同。除開學生時代的幾次鬧劇,蕭恒從沒如此正經(jīng)地談過戀愛,不知道這樣好還是不好,只能在別的地方能多出一些是一些。
“下午打算做什么?”
很快侍從拿回賬單要求簽字,尹時京簽字時從不低頭,所以說話時眼睛還是望著他的。店內(nèi)的燈光比較暗,半邊暗的陰影掃在顴骨上,模糊而溫柔,蕭恒留意到他嘴唇的弧度,沒來由地心跳了一下,想要親吻。在他還是少年時,曾無數(shù)次讓尹時京做過自己的模特,他以為自己早已知曉這個人的魅力所在。
“去畫室,和梁教授約好了。”
平時他每周去三次畫室,最近因為剛開始學習油畫,趁新鮮感還在,去得更頻繁一些。
不知是不是換了新藥的原因,他的許多壞情緒,比方說焦慮和自我厭棄都很少再出現(xiàn),病情也比先前穩(wěn)定些。如果沒有那次的事情,沒準他會真的認為自己正在好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