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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跟了過去,看到小宮娥將碎瓷倒在大殿拐角的一個籠子里,靠著墻小聲哭了起來,她就走到了跟前,驚訝一聲,“啊,這位姐姐你的手流血了啊。”忙掏出帕子去給她擦。
小宮娥嚇了一跳,轉過身忙擦了眼淚道:“你……你不好好在回廊候著,跟著我做什么。”
從善拉過她的手,抓的緊,不讓她掙扎,細細的替她清理傷口道:“別動,這樣好的手,要是留疤多可惜。我見姐姐哭著過來,有些擔心就跟過來看看。”
小宮娥盈盈的淚珠便又落了下來,“有什么可惜的,一雙做奴婢的手,主子不高興說砍就砍了。”
從善一驚訝,抬頭看她道:“姐姐這手……是皇后娘娘扎的?”
小宮娥落著淚,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皇后娘娘為何要這樣?”她問。
“還能為什么?不高興唄。”小宮娥憤恨的道:“她就是看蓮妃娘娘受寵,還懷了身孕,她看誰都不順眼,蓮妃娘娘好心好意來提醒她圣上已經生氣要查她了,她非但不領情,還罵了蓮妃娘娘一通。”
哇,這小宮娥嘴也太不緊了吧,她還沒說幾句,小宮娥就自己先把主子賣了,可是夠不喜歡這位皇后娘娘的啊。
從善心里驚訝,嘴上卻溫柔,“罵了蓮妃娘娘?”
“可不是,罵蓮妃娘娘貓哭耗子假慈悲,還咒她懷里的小皇子!”小宮娥賣起皇后來毫不示弱,“說什么讓她護好自己的胎,說不定會和她一樣生個死胎,還說就算生下來也會和她的兒子一樣活不過一歲,你說她惡毒不惡毒?”
“惡毒,真惡毒。”從善驚訝異常,替她輕輕包扎傷口問道:“皇后娘娘有過孩子?”
“有過。”小宮娥一點都不隱瞞,“有過兩次,第一次八個多月早產,生下來個死胎,后來又生下個小皇子,小皇子天生羸弱,沒過一歲就夭折了,說起來怪可憐的,宮里人都說是因為咱們這位皇后娘娘作惡太多,殺戮太重。”
“這便是胡說了。”從善笑道:“皇后娘娘一個大家閨秀能作怎樣的惡?還能殺人啊?”
“我沒胡說!”小宮娥看她不信,拉著她低低道:“這些事宮里人都知道,咱們這位娘娘可了不得,從小就被太傅嬌慣的沒有姑娘樣子,當初前太子剛死,咱們圣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她就跟著上過戰場,聽說殺了好多人,后來先帝被五王爺逼宮,也是她帶兵和咱們圣上一起入宮救駕,鏟除了五王爺,宮里的老人都說是她親手斬下五王爺的頭向咱們圣上邀功,圣上登基才封她為后的,這可不是我瞎編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問這宮里的嬤嬤們。”
還有這等事??從善嘆為觀止,這位皇后娘娘厲害啊,怪不得敢私|通舊|情|人。
“還是算了,這等宮闈秘密也只有姐姐心善與我說,其他人怎敢告訴我。”從善道。
小宮娥羞澀的笑了笑,卻是道:“也不是這樣說的,咱們這位皇后娘娘不得人心,這宮里的人都不喜歡她,常常背地里說她這些事,我也是聽來的。”
哦,怪不得呢,一個小宮女就敢這么隨隨便便跟外人說皇后的事情,原來這韶華殿里都是如此,皇后娘娘也忒不得人心了。
小太監在回廊叫她,她匆匆告別小宮娥趕了過去,被帶進一間亮堂堂的大殿,從大殿又進了內殿。
重紫紗幔一遮,內殿中光線便是一暗,像是被烏云蓋住的一片昏暗天地,只有紗幔外映出來的光。
她在過了紗幔一兩步就跪下行禮,“微臣陳楚玉拜見皇后娘娘。”
無人應答,內殿里靜的像沒有活人,只聽到不遠處青瓷水缸中金魚游動的聲音。
她又說一聲,“微臣陳楚玉拜見皇后娘娘。”
一片寂靜,她偷偷的抬頭看過去,看到窗下的軟榻上半躺著的那人時是有些吃驚,不,太吃驚了……
☆、第26章 二十六
重紫紗幔一遮,內殿中光線便是一暗,像是被烏云蓋住的一片昏暗天地,只有紗幔外映出來的光。
“微臣陳楚玉拜見皇后娘娘。”
一片寂靜,她偷偷的抬頭看過去,看到窗下的軟榻上半躺著的那人時是有些吃驚,不,太吃驚了……
窗戶開著,窗外的燈色一晃晃的照進來,照到窗邊榻上人的臉,輪廓秀氣而消瘦,尖尖的下顎,飛揚的眉眼,唇紅臉白,是個美人的輪廓,可是……那白生生的側臉上一道極長的刀疤從鼻梁斜貫到她的臉頰之下,幾乎要到脖子上,黑紅黑紅,像條黑蜈蚣……
她不知道當朝皇后娘娘竟然臉上有這么大一塊疤,看樣子還是已經三四年的疤。
“怎么?本宮的臉讓你很震驚?”皇后娘娘在那窗下轉過頭來,冰冷的沖她一笑,扯的疤痕有些猙獰。
從善忙低頭道:“微臣不敢。”
“不敢?有何不敢?這宮里一個小小的奴才都敢背后取笑本宮,你有何不敢?你不是皇帝派來審訊本宮的嗎?”皇后言辭冷淡而刻薄,“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從善將頭貼在掌心里道:“微臣惶恐,微臣只是奉令來請示娘娘幾個問題,怎敢審訊。”她希望盡量不惹怒皇后娘娘,畢竟她在傳言里那么的……兇殘。
她“嘖”的笑了一聲,念了一句,“陳楚玉……你就是那個剖開他的胃,找出所謂證物的陳楚玉?”
她心中咯噔一響,她不確定這些事情是蓮妃偷聽來告訴皇后的,還是暗部的臥底說的,但這顯然對她不是很有利,若是皇后知道景春是她給助殺的……
她決定掌握主動權,不然只會被皇后步步逼問,牽著節奏走。
“這么說來,皇后娘娘是認同那件東西是證物了?”從善語氣恭敬的問。
皇后笑了一聲,“本宮承認不承認你們不是都已經給本宮定罪了嗎?不然皇帝怎么會容許你一個小小評事來審問本宮?”
“皇后誤會了。”從善抬起頭道:“圣上派我來,是情非得已,是因為暗部的少卿封崖封大人被人劫走了,微臣來也并非是為了景春一案,而是關于劫走封大人一事有幾個問題請示娘娘。”
皇后沒料到她來不是為了私|通一案,而是為了封崖一事,有些吃驚的看著她,正對上她那雙又黑又亮的眼,坦誠的看著自己。
“是嗎?”那雙眼直視著她,反而讓她有些在意起臉上的疤,微微側過頭道:“封崖被劫?本宮在這深宮之中,消息閉塞,竟是不知。”
從善笑了笑道:“娘娘在這宮中定是不清楚此事,微臣便先與娘娘將清楚來龍去脈。”
“此事與本宮何干?”皇后有些厭煩的皺眉,“本宮不想聽。”
從善不疾不徐道:“此事與娘娘關系重大,那些歹人劫走封大人為的正是娘娘所說的那件證物,那件證明娘娘私|通的證物。”
“你在懷疑是本宮做的?”皇后蹙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