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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在下剛回京都,怎么有幸認識薛大人,是之前封大人提起過你的姓名。”
對答沉穩老套,毫不露怯,一點也不像方才那個痛哭流涕的樣子,薛雪看著她的眼,覺得這個小矮子不是一般人,便笑著伸手道:“我再為你診診脈,看看傷勢如何。“
“不勞煩薛大人了。”她收回手爬下停尸板,不給他機會。
薛雪還要再說,便聽門外有人道:“大人,溫相爺來了。”
卷毛相爺?來的這么快?從善一驚,已聽見院子里呼啦啦的腳步聲,那個垂頭喪氣的隨從站在門口,一側身,那抬著相爺的四人肩輿就已停在了門口的回廊下。
外面雨小了些,他換了另一副暖耳帶著,一雙綠眼睛盯著從善笑了笑,笑的從善發憷。
薛雪不樂意的對那隨從道:“長安你怎么不攔著啊,怎么什么人都放進來,還有沒有規矩了?”
隨從長安嘆口氣道:“薛老爺,我只是個雜役。”我哪里攔得住堂堂相爺,他又嘆口氣,“而且大門我剛修好,太難修了……”再撞壞了怎么辦?
薛雪對他哼了一聲,“那個爛大門就不要修了,連條狗也攔不住要那門何用。”扭頭對封崖道:“拆了換新的。”
哇哇,厲害了。這話擺明了是罵卷毛相爺是條狗,從善看著薛雪肅然起敬,前輩。
偏偏那封崖居然一本正經的應了,“好,換門。”
哎呀,夜雨霏霏下從善竟聽出了一絲絲的寵溺,再看相爺,他坐在肩輿里帶著暖耳,似乎沒怎么聽清,只是心情很不愉快的皺著一雙眉,冷冷道:“封崖,我來要人了。”
她想起封崖帶她出刑房時跟看守說了,讓相爺找他要人,他竟來的這么快,看來看守是他的人,那他應該也知道黑影人的事了。
“過來。”他很不愉快的瞪著從善。
叫她?從善一愣,看了一眼封崖。
封崖果然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對溫江雪道:“他是你的人?”
“當然。”溫江雪將一邊的暖耳摘下一點,露出耳朵來,可被那雨聲煩的頻頻皺眉,“難不成還要我拿出證據來?封崖少用你那一套來對付我,我今日沒心思陪你玩。”手指一叩肩輿,兩側的兵衛便呼啦啦涌上前來拿從善。
封崖拉開架勢就要動手。
啊,兩個大人物為了爭奪她而動手,她有點沉醉了,可理智讓她拉住了封崖,如今她身份微妙,好容易和卷毛相爺達成關系,可不能惹惱了相爺,少白頭和他基友不怕,她怕,她身份卑微誰也不敢惹。
“封大人切莫動手,我確實是……”她垂著眼道:“相爺的義子。”
她能感受到封崖和薛雪的驚訝,哎,她混的委實不易,她也不想隨便認爹。
“義子?”薛雪先笑出聲,“溫相爺今年二十有四吧?這么年輕竟學起了那些老宦官的把戲,收養義子玩?”
他的嘴著實的欠,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了。
溫江雪大抵這次聽清了,唇角擰出了一絲笑道:“薛雪,不給你個教訓你是不知道收斂了。”
薛雪有恃無恐,“相爺看不慣我大可以找個理由殺了我啊。”
從善詫異,她還沒見過這么驕縱的人啊,跟皇上的愛妃一樣,真不怕相爺動怒殺了他?為啥?
溫江雪笑了一聲,“你們這院兒里的人我確實暫時殺不得,但是……”他抬起眼來,綠綠的眼睛里滿是碧波,“我可以教訓你。”他一揮手道:“將屋里的棺材給我砸了。”
此言一出薛雪登時變了臉,棺材就是他的命啊!
衛兵一涌而上。
封崖護著薛雪就要上前動手,卻聽溫江雪幽幽道:“封崖,我聽說你最近想討一個重刑犯的命,讓他入你這院子,這折子圣上交給我處理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封崖一頓,竟反手將要沖過去的薛雪叩了住。
然后從善聽到了噼里啪啦木板碎裂的聲響和薛雪的怒吼,“少白頭我|日|你|仙|人!”
從善捂著耳朵扭過頭不敢看,太暴力了。
卻見封崖低頭在他耳邊飛快的說了一句什么,他竟漸漸緩和下來,只是咬牙切齒的道:“你要賠給我!”
封崖點頭,他才閉上眼氣的發抖扶墻。
從善對他有些敬佩了,太能忍了!厲害厲害。
“你還站在那里干什么?”溫江雪突然冷聲喝她。
從善幽幽嘆口氣,放下手慢騰騰的就往外去,相爺的眼神簡直催命一樣,她這不是來了嘛。
她剛跨出門檻,就聽封崖道:“站住。”
“過來!”溫江雪又吼她。
哎,她真是紅顏禍水,一個兩個都想留她,可她好想死。
她在門檻躑躅,封崖已幾步追過來,往她的手里塞了個東西,冰冰涼涼的,她低頭一看是個小琉璃匣子,這是……去毒的藥。
“一日一次。”他說。
從善抬頭看他,他冷若冰霜的一張臉,又冷又酷的對她道:“我問話之前不許死,滾吧。”講完就扭頭走了,酷的她心頭一陣發麻。
母親大人,他好像看上我了。
也許他沒有別的意思,可是她這么自作多情的人怎么能放過他!
然而還沒等她春心蕩漾完,有人就“啪”的抽了她一鞭子,正抽在她的手臂上,她吃痛險些摔了小匣子,低呼一聲扭頭就要罵:“我|日……”在看清那人時,她將剩下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日|誰?”那端端站在她幾步之外,把玩著手中鞭子的卷毛溫江雪冷笑著看她,“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