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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江勛聲音放得很低,語氣盡可能的溫柔,這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很生疏,也很別扭,甚至有幾分違和。
姚安寧沒有說話,安靜的窩在江勛的懷里不說話,不回答,冷處理。
江勛有些委屈,他第一次做出這樣的舉動,可是對方并不領情,他想了想,回憶起顧知新那個偽君子說話哄人時是個什么樣子,本是他最厭惡的人和事,他唾棄了不下百遍,可是無計可施的時候,卻不得不學他。
揣摩好,江勛綻放出一抹溫柔一面,“可以和我說說嗎?”
姚安寧這次有了動作,江勛心里一高興,立馬又一沉,就算有了反應,那也是他學顧知新來的!所以她的心里還沒有放下顧知新那個敗類嗎!明明都背叛她了,她還想著他,他究竟有什么好的,難道就是特別渣嗎!
江勛心有不忿,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難看。”姚安寧悶悶的吐露兩個字,似是很厭惡,一頭扎進了江勛的胸膛,眼不見為凈。
江勛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悶笑,胸膛一陣一陣起伏,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他的高興,雖然她對自己沒有反應,但怎么也比難看的要好吧。
沒再強求,這個人的嘴就是蚌殼,想要撬開,那真是一向高系數的難事,但是不要緊,只要人還在他的懷里就足夠,他不會放開這個人,她只能屬于自己,一時接受不了他,他能等,一天,一月,一年,即便是一輩子。
江勛沒將人抱回病房去,他知道她不太希望醫院,所以就在樓下散步活動的草地那找了地方坐著曬太陽。
即便是坐著,江勛也沒將人放下,牢牢抱在懷中,江勛從來沒像此刻這么滿足過,也許找個安靜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種種花除除草,這么過一輩子也好。
江勛找的地方,人很少,看不到什么人影,地方雖然偏了點,但是風景很好,放眼過去,綠油油的一片。
“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也不逼你,你只要知道,我會一直都待在你身邊。”江勛放棄了追問,就這么陪在姚安寧身邊其實挺好。
說這話的時候,江勛甚至都沒有奢望懷里的人會給他反應。
過了許久,懷里悶著的人終于開口出聲了。
“溫縈,你是怎么看她的?”姚安寧的聲音很緊,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嗓子。
終于聽到她說話,江勛微微驚訝了一下,他都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
“她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江勛回答的很認真,或者說,提及她的時候,很認真。
“你不是說她傻嗎?”姚安寧微微探出了點頭,從角落里去看江勛。
‘傻’這個字,讓江勛想到了在墓前第一次遇到懷里人的場景。
“嗯,是挺傻的,那些人更傻,我不是沒提醒過她,那些人狼子野心,可她只以為我是在挑撥離間。”也許那時候她心里有了數,但就是不愿去相信,周圍的人都在騙她,連她自己都開始騙自己,又怎么可能發現那些陰暗的一面。
“所以她活該去死,是嗎?”姚安寧問出這個問題,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江勛的衣服。
江勛低頭望去,她避開了自己的視線,可是她的肢體動作卻泄露了她此時的緊張和不安,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她問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在否定自己,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
江勛想了想,“她活該不活該,我不知道,要是我能左右她的生死,現在你也不用這些了,能被我視為對手的人不多,數來數去,就只有她一個,有些事上,她甚至都可以稱得上天真,但不是她的錯,錯的是,她將一腔真情托付給錯了人,換了其他,只怕珍惜都來不及,她值得更好的,老天欠了她的,總有一天會為她補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線生機。
所以這個人,才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這次他再不會錯失,用盡一切手段,他都要留下這個人。
☆、第一四三章 哄人
姚安寧窩著沒動,對江勛所說的話不為所動。
江勛等了又等,心里像有無數雙爪子在抓撓,所以,他說的話有沒有起作用,她滿不滿意,為什么不說話?一丁點動靜都沒有。
琢磨了一會兒,都沒有一個答案,他真想把找上姚安寧的人抓過來,好好問問清楚,到底都說了什么。
“那你呢,你對溫縈怎么想的?”江勛只好曲線救國,旁敲側擊來查探他想知道的事。
江勛感覺到懷里人的僵硬,便知道了問題關鍵所在,想來是上輩子的某些是讓她觸動介意的事。
上輩子,認識溫縈的人,又說了什么?會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嗎?難道她已經知道了是誰害死她的?如果是,會讓她如此的真相,是不是和那幾個人有關?
他早有先言,溫家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害死她的真兇,就算意外,也不會這般失魂落魄,無法接受。
“她不該存在。”姚安寧喃喃低語,要是不仔細去聽,根本就無法入耳。
可是江勛的耳力驚人,又全部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聽到這話,不管是不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都讓他怒不可遏,他整天擔驚受怕,稍有異動就惶恐不安,所有注意力都投放在了她的身上,就怕出了什么差池,可是這個人卻說什么不該存在,那置他于何地,否定她的存在,也在否他。
“你有什么資格評價她該不該存在。”不用去分辨,就知道他已經生氣了,那怒意澎湃洶涌,根本就沒有絲毫掩飾,甚至直接沖著姚安寧而去,刻意放大他的怒意,讓他明白此時的他有多么氣憤。
她沒有資格嗎?姚安寧浮上疑惑,那決定她是否有存在必要的人又該是誰呢?她最親近的人都不認可她的存在,直接視她為罪孽之源,是一切苦厄的源頭。
姚安寧又向著江勛懷里縮了縮,似是在逃避這個問題,只要將自己藏起來,就可以不去理會這些,所以說,她重生的意義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為讓她明白這一切多么荒唐殘忍?還不如就讓她死在那場車禍,是都不知道的好,那樣還幸福一些。
江勛從來沒見過她這一面,不管再艱難的事,她都是迎面之上,從不妥協回避,可是現下的她,卻試圖躲避,他真想把人抓出來,問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為什么不肯直接和他說,比起這些,他更心疼她,究竟逼到了什么程度,她才會反常到這種程度,將一個人賴以生存的東西摧毀成這樣。
“誰都不能否定她,那是我認定的人,她就必須存在這個世界。”江勛惡狠狠的說,獨占欲傾瀉而出,毫不掩飾,眼中是噬人的瘋狂。
只是這一切,躲在江勛懷中的人看不到,她聽到江勛所說的話,心中觸動,心臟酸酸漲漲的,緊緊的牽動著她的神經,聽起來偏執的話,或許有些人聽了會害怕,但是姚安寧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想哭。
所有人都在否定她的存在,甚至連她自己都開始質疑起,只有一個人在耳邊肯定她的存在,認定她存在的價值。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來,人就是這么奇怪的生物,要是周圍沒有人還好,找個無人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一旦有人心疼,那股委屈便成倍的往上涌,什么自憐自艾,什么堅強自立,統統都是狗屁。
哇的一聲,姚安寧大哭了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更像是一個小孩子那般只為純粹發泄心中不滿,她就連怨恨都不知道該沖誰。
江勛聽著那哇哇哭聲,心疼極了,可他沒有任何哄人的經驗,很是手足無措,不知道兩只手該怎么擺,是先去擦眼淚,還是先去拍撫她的背,好十幾秒,江勛都是呆愣愣的一個人在那,半天都沒有反應,話里的人都哭的眼淚嘩嘩,甚至都浸濕了他的衣服,他甚至能切膚感受到她眼淚的溫度,滾燙的讓那塊肌膚像針扎一樣刺痛。
手忙腳亂,江勛突然想起曾看過母親安撫哭鬧的小孩時的情景,那是他僅有的參考,他自小就不會哭鬧,想要什么,都會自己辦到,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也沒有被安慰的經驗,只能從旁人那得到些許參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