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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一瞬間也有點恍惚。
在他們的眼里,李鈺修打小自律優秀,冷靜理智,對他們不說是“言聽計從”,很多他們對他要求的事,在他自己的考量下都是不接受也不拒絕,做的也算是合他們想法。
家里的權勢滔天,再加上他是獨子,李鈺修其實很狂傲,只要是讓他感到不舒服的人或事,他一定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只是這種狂傲,同一類人的他們李家父母其實是“看不見”的。
比如那次和周澤夜的沖突,李母只是想這是沉薇的緣故,她心機深沉,勾的他神志不清打了周澤夜。
周家報復也隨之而來,恩怨以至于上升到李周兩家的沖突,李家他們的想法也只是兩家暫時扯平,下次見面若是還不服氣,為了兒子定然是要“回禮”還回去。沒有聯姻,硬碰也是不怕的。
李母只是恍惚,李鈺修那段時間為了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竟然和他們服過軟,也強硬拒絕過。
所幸,如今李鈺修記不得那些了,他們再下手處理沉薇也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了。
林珣坐在林阮月身邊,對面是李鈺修和李母。
沒出事失憶之前,李鈺修去過林家退婚,但那天林阮月和林珣并不在。
在李家培養計劃下,李鈺修從小到大并不是一直呆在上京,和那些上京各大家族的孩子不同,什么時候該見什么人,該做什么事,李鈺修他有著嚴密的成長軌跡。
這是他和林珣、林阮月的第一次見面。
不過看起來,書香門第、底蘊深厚的名門望族林家也不過如此。
李鈺修從茶幾上抽出張濕巾,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條斯理地將手擦干凈。
“不介意吧?”林珣低聲笑了,揚手學他抽濕巾擦手,“我也有潔癖。”
李鈺修臉色一下冷了。
李母之前和林阮月見過,對她算是滿意,不過此刻她心下不悅,看向跟來的林珣多了幾分不滿。
林阮月也蹙眉,從一開始李鈺修主動向她伸手打招呼來看,李鈺修對她就算沒有好感但也有著基本的禮貌,但從林珣挑釁的舉動上來看,李鈺修無疑是對他不喜而要牽連到自己。
但之前是他來林家提出的退婚,現在李家又叫她來…
林阮月抿唇,輕聲提醒一旁的弟弟在別人家不要過于隨便,轉頭看向李鈺修和李母,眼神里卻是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哀怨。
李鈺修面無表情,將濕巾扔到垃圾桶里,眉宇間又多了幾分不耐。“無礙,來者是客。”甩下這句話,李鈺修就要起身上樓回房,
李母忙要拉住他,李鈺修輕飄飄避開:“我還有事忙,你們聊。”
林珣盯著他的背影,心里冷笑,擦完手后將濕巾揉成一團,一丟,輕易就扔進對面的垃圾桶里。
“張阿姨,我和姐姐今天來看李哥是出于關心啊,您看,這是她特意帶來的禮物。”林珣把東西往茶幾上放,擺成一排。“您的,李伯伯的,李鈺修的,都有。”
因李鈺修直接轉身離開的動作,林珣又主動為她解圍,林阮月面色一僵勉強轉為柔柔一笑,說都是小物件,只能算是一點心意。
李母眼神閃爍,什么貴重禮品李家都不缺,但正如林阮月所說的那樣,心意才是重要的…
林珣笑了,卻沒有順著這個話頭說,反而問李母。“張阿姨您知道沉家?沉伯伯嗎?”
李母了然,她一開始以為林珣是為周恬而來才針對李鈺修。
周子圍是出了名的愛他老婆愛的要死,他的那一對子女關系也是甚好,周澤夜當時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聽說周恬暈血也硬是幫醫護人員抬著周澤夜上的救護車。林珣喜歡周恬,又和周澤夜關系好,愛屋及烏很正常。
現在看來,他提沉家是為沉成蹊來討理了。
畢竟,在上京各大家族圈子里,誰不知道和他關系要好的沉成蹊喜歡林阮月喜歡的不行呢?
不過,沉成蹊?那個紈绔子弟?又或者是他那個殘疾哥哥沉自蹊?
沉家在上京確實很有錢,首屈一指?的那種。
但誰都知道,沉家可不是上京貴女的良地。
沉建偉當年還是個從鄉下來的泥腿子,但他好命攀上了王家的二千金王寶君。雖然她家里不同意,但她對他千依百順,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深厚。終于歷盡艱辛在一起了,可惜她又薄命,生下沉自蹊沉成蹊這對雙胞胎后沒幾年和朋友出去游玩,半路出了車禍意外一塊死了。
她死了她家里也每況愈下,頻頻出事。入贅的沉建偉雖然逐漸成為頂梁柱,做的出色,曾經的大富豪王家卻還是倒了,散了,到現在那幾個分了家的王姓也只是在各地受著沉建偉的幫扶做小生意茍延殘喘,退居幕后。
沉建偉沒離開上京,王家倒了他就一個人在上京扎根起來,甚至干倒了接替王家成為上京市首豪的劉家,從此上京有了他沉家的一席之地,而且越來越大。
可稍微正常的人都能明眼看得出來,這里面的門道哪能有這么淺啊?
沉建偉本人雖是得意洋洋,但他的兩個兒子,一個沉自蹊自小莫名出了車禍,聽說不止是腿廢了…反正他從此是一蹶不振,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個沉成蹊天生反骨,啥也不學,除了毒與嫖不沾其他壞習慣樣樣精通,越大越行事高調,花錢如流水,純敗家子一個。
他還跟著沉建偉對著干,甚至叫板他不得好死…
至于沉建偉?說是深情不娶妻,情婦多如云,養的私生子都敢和沉成蹊在學校干架,爭論不休的…
不知道是不是風水輪流轉,還是沉成蹊對他爹的祝愿,近幾年沉家還真有了頹勢。
別說林家,就是稍微有點追求的各家族現在都不會讓閨女跳沉家這個火坑。
李母疑惑,林阮月也是不解林珣為什么會突然提起沉家。
“沉成蹊跟我說沉伯伯昨天認了個侄女,好像叫…欸?叫什么來著?”林珣笑的開心,薄唇吐出來的那兩個字在李母耳里卻是一抹驚雷。
林珣聲音不小。
“當然也姓沉…啊!好像是叫沉薇是吧?”
沉薇!
李母心下一驚,手中茶杯應聲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音。
沉薇?
仿佛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喉嚨,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最后一個臺階上,李鈺修腳步一頓,懸空了兩秒。
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李鈺修皺眉,一步踏上三樓,回屋繼續搞他的行政策劃,這是李父最近交給他的“工作”。
他很忙,莫名遭遇周家報復的車禍,醒來后身體要不停吃藥修養,心情本來就不好。這兩人到了他家,男的對他挑釁,女的對他擺臉色,這下讓他更為的不爽。
李鈺修冷笑,下次還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他允許的“無礙,來者是客”了。
沉薇?
李鈺修又感到一陣迷茫,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聽到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會感到難受,也不理解心頭那股突然冒出來的酸軟。
沉薇?沉薇?
……………
沉薇被便宜二堂哥沉成蹊提溜到了便宜伯父沉建偉住的那屋,門閉著,便宜二堂哥沉成蹊看見了抬腳就踹,力道十足。
砰的一聲,門沒開。
沉薇:“要不…敲門?”
沉成蹊冷哼:“他不配。”
撥撥頭發,自認為帥氣發型不亂,沉成蹊往后退,接著快速沖向門口,借著奔跑的沖勁,用腳猛地向門踹去…
砰!
嘿,這小破門還挺結實。
沉成蹊再后退,又快速沖向門口,再借著奔跑的沖勁,再用腳猛地向門猛踹,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門被他踹得晃動起來。
門軸處接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撞擊,隱約好像還能聽見人聲。
媽的,還真是結實。
沉成蹊脫掉外套,大有不成功不罷休的意味。
沉薇躲在一邊看他架勢很足,心想,萬一里面沒人呢?就算有人,你別下一腳直接踹到他剛好開門的時候吧…
起步,沖刺,踹門,沉成蹊動作流暢的很。
開門,被踹,倒地,沉建偉動作也流暢的很。
嘿!門這不就開了。
沉成蹊上前搬開門板,手伸在他鼻子下。
嗯,呼吸挺順的,還有氣。
他拍拍底下已經昏迷的親爹的臉,“嘿,哥們,醒醒,我來給您老人家報喜了,我…我要逼婚了…你他媽的給林家的彩禮準備好了沒…臥槽哈哈哈…哎呦我…哈哈哈哈哈”沉成蹊說著說著都給自己整樂了,彎腰大笑拍手,在一邊的沉薇也給看沉默了。
呃,從沉自蹊到沉成蹊,怎么說呢?
沉薇突然覺得她挺對不起這個便宜伯父的,不說別的,她覺得內心起碼得給他念一句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