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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韌的陽光顯而易見,大人們也常會被他的積極開朗所感染,楊漁舟曾數次對楊樵提過,他也認為兒子這個好朋友的性格,真是很好。
薄韌想了想,記憶其實有點模糊了,說:“就是你還沒去溫河之前,有個周末我去你家找你玩,你爸開的門,別的我也記不得了,就記得他盯賊一樣盯著我。我小時候也沒亂動過你家東西吧?不知道為什么他要那樣看我。”
“……”楊樵也記起來了。
楊漁舟那時發現了他的性取向,還懷疑他有了喜歡的男生,也許因為他來往最親密的只有薄韌,楊漁舟應該就是把薄韌當做了懷疑目標。
但那時候他對薄韌還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也或許模糊有了?不知道,反正當時他自己認為是沒有的,所以被楊漁舟懷疑了,他還很生氣。
那時候他的想法真的很單純,他是喜歡男生不假,可他又怎么會打好朋友的主意?
“你想我的話,就給我發消息。”薄韌預感這兩周里再不能每天都見面了,悲傷地說,“肯定是我想你多一點,你都不怎么想我,你最好及時回我微信,別讓我太難過了。”
楊樵道:“我哪次沒有及時回你微信了?”
薄韌道:“要看聊天記錄嗎?我有時候說好幾句話你才理我一句,還經常不是 ‘嗯’,就是 ‘哦’,敷衍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聊?”
“我沒有敷衍你,”楊樵辯解道,“因為我沒有好玩的事跟你說,怕你覺得我無聊。”
薄韌道:“那你就不會說些好聽的,例如說你想我你愛我之類的嗎。”
“……”楊樵道,“我也有鄒冀同款疑問了,你究竟為什么這么愛說肉麻話?”
薄韌實話實說道:“我不覺得肉麻,都是我的心里話。”
楊樵只得道:“好吧,我也試試。”
回家的路上,楊樵很頭大,他這兩年一個人在云州,雖然免不了時有孤單感,但在學校有薄韌常陪著他,也得到了很多安慰,漸漸也習慣了空蕩蕩的家。
現在又要和父親一起生活,竟還有點未知的恐慌。
但他已經不像之前會害怕,長大了幾歲的他,開始明白了父親那時的惶恐和無措,那晚除夕在營地宿舍里,楊漁舟問他“恨不恨爸爸”時,心里一定也充斥著相當大的痛苦。
他不再像十四歲那年,那么恨楊漁舟了,卻也不知道要怎么與父親相處,他們都要直面問題,就要把事情攤開來說,可是父親他,現在能理解和接受了嗎?
楊漁舟下午三點的火車到云州,等楊樵放學回來,他已經在家,還做好了晚飯。
父子倆一打照面,都沒開口。
楊漁舟被曬得黝黑,臉頰瘦削,體格看起來卻比之前坐辦公室繪圖紙時要強壯不少,他局促地站在那里,看向楊樵的眼神也略帶著閃爍。
楊樵把書包放下,又彎腰換鞋,他已經很久沒叫過“爸爸”,在溫河時就已經故意不叫了,這兩年父子倆打電話,他也是直接說話,很少會帶上稱呼。
楊漁舟說了第一句話:“考完試了?”
“考完了。”楊樵反而是兩人中更鎮定自若的那個,回答完還補充了信息,“我們放半個月假,然后返校補課,要補到八月二十幾號。”
楊漁舟點點頭,說:“吃飯吧。”
他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楊樵過去很喜歡的菜。
飯桌上一片安靜,兩人各自吃飯,沒有聊天,也沒有問候。
一直到吃完,楊樵要收拾碗筷,楊漁舟才說:“你不用管,休息去吧。”
“好。”楊樵就起身,回房間去了。
家里如此平靜而尷尬的氛圍,持續了近一周。
楊樵每天關著房門,到吃飯時間出去吃飯,吃完后再回來,繼續關上房門,看書學習,上網打游戲。
其實他心里也很難受,想和父親說說話,只是不知道應該怎么開始。
他四歲那年,因外婆急病,趙晚晴趕去了南方,幾個月后病情穩定,她才回來,試圖找到平衡為人子女和為妻為母的辦法,結果是沒有辦法,最終在楊漁舟的妥協下,趙晚晴辭掉了工作,去了南方。
和楊漁舟相依為命的數年里,楊樵非常愛他,即使他工作很忙,楊樵也依然非常非常地愛他。
這種令父子倆都很窒息的環境,在一周后的晚上,楊樵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吃過晚飯后,楊樵又在房間里看書,看得好郁悶。
薄韌發來了微信。
任意球專家:老婆在嗎?
木頭:干什么?
任意球專家:我好想你啊。
木頭:我也有點想你。
薄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這還是楊樵第一次在微信里說想他,往常他說想你,楊樵常常就不理他了。
任意球專家:是不是和你爸處不來?
木頭:有點,家里都變悶了。
任意球專家:晚上來我家睡?
木頭:不行。
楊漁舟在家,他還夜不歸宿,這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