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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樵記得自己當時非常平靜,在嘈雜的候車大廳里對楊漁舟說:“我不打這電話了,我也沒有需要告別的人,可以了嗎?你放心了嗎?”
在溫河生活的十四個月里,楊樵常常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和楊漁舟說話了。他也確實做到了,至少做到了百分之九十。
趙晚晴起身過來收碗,摸了摸楊樵的頭,才把碗送去廚房。
這時防盜門響,進來的是外公和攙扶著外公的護工嬢嬢。
外公這時間腦子清明過來,居然認出了楊樵,昨晚他一口咬定楊樵是鄰居家小孩,他歡喜地說:“小楊樵來了!吃不吃破酥包噶?阿公帶你去吃破酥包。”
楊樵和外公說了一會兒話,一老一小還互相喂了零食吃,難得的天倫時光。外公很快累了,腦子又混亂起來,問楊樵是誰,為什么在他家?
楊樵只好打開電視給他看喜歡的樣板戲,等他看得打起了盹。楊樵又來幫趙晚晴準備東西,她準備和護工一起給外婆洗澡,換新衣服過年。
“我還沒有喜歡的人。”楊樵如此告訴媽媽。
他說:“我根本不喜歡薄韌,他只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真的完全不喜歡薄韌嗎?
后來在他清楚意識到自己對薄韌的情感是愛情的時候,曾無數次回想過去,究竟在什么時候喜歡上這家伙的?
也許在媽媽問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點喜歡了,更有甚者,或許爸爸的懷疑也并不是無的放矢。
可是像他和薄韌這樣,從幼兒時期就黏在一起的關系,喜歡這種東西,于無聲處自然地就發生了,等確實發現的時候,再想找到源頭,翻遍過往種種,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十數年間的點點滴滴,都有可能是那個開始。
第14章 喜歡
又十余年后,在楊樵二十六歲的春天,這份情感才終于迎來了爆發的時間點。
它來得如此遲緩,又來得如此迅疾,讓楊樵猝不及防,仿若忽然間就置身于一場桃花飛雨的春夢里。
夜晚過去,驕陽升起。
楊樵這夜沒有睡得太好,他的生物鐘是四點睡覺,十二點起床。今天剛上午十點多,就昏昏沉沉地醒來了。
薄韌已離開了,應該是按時上班,去為云州人民發電了。
只留下被搞的亂七八糟的床,和同樣亂七八糟的楊樵,還有楊樵那亂七八糟的腦子,所有的一切都像被電過一樣。
楊樵這一刻當真是呆若一塊木頭。
昨天晚上……啊?啊???啊!!!
他和薄韌,那什么了啊?!
木頭總,一位沖在行業前沿的自媒體人,這兩年隨著市場導向,對時尚短劇也有所涉獵,刻板印象中的劇情,一夜春風后率先離開的男主總是會留下張卡片,或是銀行卡,金額隨著通貨膨脹已經到了以“億”為單位,或是留言卡,上面通常會寫一些無謂的情話,既可以彰顯男主的蘇值,留下劇情的懸念鉤子,也有助于提升作品的工業甜味。
楊樵分別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床頭桌,沒有銀行卡,也沒有留言卡。
楊樵:……
不是,他在想些什么玩意兒啊!
首先,薄韌的存款只有三萬七千五。
其次,薄韌也沒有蘇值這種東西。
最后,這也不可能是一夜情。
昨晚的整個過程中,楊樵始終沒有敢開口,薄韌也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吻他,吻了很久后,薄韌還試圖進行到最后。
楊樵:……
結果當然是沒有成功了。還搞得兩個人都很狼狽。
失敗后的薄韌明顯處在惱羞成怒的邊緣,楊樵幾乎以為他要硬來,一面想著這恐怕不行吧?會釀成傷人事件啊!一面又決定隨他便吧,大不了就是蒙面掛急診。
但是薄韌惱羞成怒的后果,只是非常生氣地強行幫楊樵打了出來。
楊樵:……
鑒于從始至終都沒有開燈,楊樵看不到薄韌到底什么表情,也無從揣測他什么心理活動。
剛開始楊樵沒有說話,是事情太過于突然,而他因此過于惶恐。后面氣氛已經到了那樣,他也不知道再開口,是應該說什么才好,只好咬牙忍著繼續不出聲。
堅持到薄韌做完了手工。
楊樵緩過一口氣,絞盡腦汁想要說點什么,薄韌卻很是意猶未盡,沒有停歇,又積極地來了一次。
楊樵:……
一個不用露臉的男性自媒體人,作息規律,飲食健康,沒有成為肥宅,在養生領域就已經打敗了99%的同行。
但楊樵屬于本性不愛動的那種人,每個月最多能做到去健身兩三次,偶爾興致來了會騎行或游泳,身體素質只能說尚可。行為和思想都已遠離低級趣味,日常很少為自己做手工。
于是在短時間內被迫連續兩次極限飛行,加上精神高度緊張,第二次結束,楊樵就電量告急,身體自動關機,睡著了。
復盤完了整個經過,楊樵腦子里就只剩下了兩個字:啊這。
他起床進了洗手間,照鏡子時,看到自己從臉到脖子都是紅的,渾身都不自在極了。
那件事沒有做完,做到了大約三分之一,隱約還是留下了一點痛覺和異物感。
這當真是他成年后最羞恥,最無語的體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