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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裴璟丟下一個字。
嚴嬤嬤如蒙大赦。
裴璟想到方才嚴嬤嬤當著妹妹裴幼凝的面,說的那些臟詞,他微微斂眉,看向裴幼凝。
裴幼凝心中自責,認為都是因為自己才連累嫂嫂被訓斥。
見到哥哥看過來的視線,她連忙搖搖頭,示意自己剛才嚴嬤嬤的什么話都沒聽到,又很自覺地先走了。
庭院中,唯余裴璟和虞棲枝,還有幾名下人。
春日漸暖,池水卻依舊寒涼。裴璟的衣裳也被水沾濕了。
虞棲枝臉頰是濕的,眼底也是濕濛濛,她抬眼看他,眼睛不安地眨了兩下,帶著一點遲疑與試探。
裴璟將虞棲枝放下,眸光淡淡:“穿鞋。”
有下人將虞棲枝的鞋襪拿過來。
“世子……”虞棲枝有些猶豫,抿唇看他。
裴璟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終于散漫地笑了笑:“不然還要我幫你穿?”
“我穿我穿。”虞棲枝很快穿好鞋襪,彎起眼向裴璟笑得舒心。
虞棲枝向來是給個臺階,她就下得很快的。
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是,之前在庭院中那場不愉快的爭執,就算是過去了。
……
傍晚時分,虞棲枝讓人去請裴璟一道用晚膳,裴璟人卻不在府中。
不過,入夜過后,裴璟回到院中,倒是去了虞棲枝的廂房。
這便意味著世子院中兩個主子之間先前鬧的那場不愉快,算是徹底消弭了。
院中其他下人對此依舊沒什么反應,倒是虞棲枝的貼身婢女芳兒大大松了一口氣。
裴璟踏入廂房外間,不等下人通傳,虞棲枝便將人抱住了。
裴璟瞥她一眼。虞棲枝現下倒是很乖覺,身著暖白寢衣,烏發編著辮子在左肩垂順下來,腳上踩著屐履,衣著齊整,全然不見白日里在湖邊玩水時的恣意不拘。
只是她依戀的神態,卻叫裴璟指尖沒來由地動了動。
虞棲枝毫無所覺似的,依舊抱著他磨磨蹭蹭了一會。
直到裴璟逐漸失去耐心,虞棲枝才獻寶一樣轉身從衣架上拿出件重蓮綾制的寢衣,說是她專門做給他的。
重蓮綾絲細光潤,侯府庫房里也僅有一匹而已,縫制的針線蹩腳卻細密,看得出制衣的人是用了心。
衣裳長度合適,肩腰兩處卻窄了幾寸。
“我再改改。”虞棲枝原本期待的神色有些黯然。
裴璟不耐:“行了。”
他依舊穿回他原來那身寢衣,將虞棲枝攔腰抱起,走入里間臥房。
虞棲枝腳上屐履掉了一只,人被裴璟放到榻上。
他俯下身來,指尖撫過她脊背,掠過后腰,虞棲枝輕輕顫了一下,臉驀地紅了,她頓了頓,輕道:“世子,這樣不舒服。”
“那要怎樣才舒服?”
“我腰疼。”虞棲枝道。
裴璟掀起她上衣衣擺,柔軟衣料窸窣聲后,虞棲枝后腰肌膚顯露,目之所及,光滑平整,完全不像是有傷處的樣子。
聽著虞棲枝刻意放軟的語氣,裴璟不經有些好笑,但他還是配合問道:“怎么弄的?”
“嚴嬤嬤拿濕帕子裹竹條抽我。”虞棲枝坐起身,秀眉輕蹙。
事實上,再給嚴嬤嬤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拿竹條去抽虞棲枝的后腰。
至多只抽過幾次虞棲枝的手掌心。
裴璟沒答話。用濕帕子裹竹條這種又陰又刁鉆的法子,確實不容易在身上留下淤傷。
他視線掠過虞棲枝光潔后背——但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虞棲枝的言語,裴璟依舊是不太相信,但無所謂。
當初他答應讓人來院中教虞棲枝規矩,不過就是為了應付老祖宗。更何況,嚴嬤嬤還是何氏的人。
裴璟掌心在虞棲枝后腰輕輕撫過:“往后你不需要學規矩了。”
虞棲枝低低嗯了一聲,伸手去勾他的脖頸。
“她平時還說過你什么?”裴璟問。
其實光憑嚴嬤嬤今日在府中庭院訓斥虞棲枝的那番話,就足夠犯上欺主。只是,虞棲枝似乎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虞棲枝果然輕搖了搖頭。
“但幼凝同我說,嚴嬤嬤對她很不客氣,還曾經笑過她,頭腦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