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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落到正常音量的是一個同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著身體不大好,但還是喝的酒。只喝了一口,在喝第二口的時候被某白塞了個裝著果汁的酒杯,變成果汁碰果汁。
張玲認識,那是楊家的獨子楊舒。沒再來往過,但她聽偶爾來打牌的朋友說,他自從上次回國后就定居下來,開始接手家里產業,看著溫溫和和,但相當有手段,平時也借著身體原因推了所有對公司發展無益的場合,更不會出現在普通的婚禮現場。
結果出現在了這里,還被人直接果汁換酒。
她看楊舒看著人和自己新上任的丈夫一起往其他地方離開,低頭繼續喝了口果汁。
這場婚禮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婚禮,沒有太過繁瑣的流程,很簡單,午飯之后新人混合著來賓各自玩。
陳某白很講信用,說過的話就記得,真把陳一萬帶來陪她們玩了。小狗隨他,超級外向,遇到人就貼,自己把腦袋湊來蹭,蹭完后又去蹭更熟一些的楊舒,再次獲得了一個玩具。
下午的時候,陳一萬以及房東的大孫子和一群大明星大導演連帶著大老板玩了個痛快,末了隨機挑選一位幸運觀眾枕著睡覺,十足舒服。
接近晚上時候,所有人轉戰室內,幾個小伙伴陪某位自稱今天手氣大爆發的臭手一起玩真人飛行棋,其他人好奇圍觀。
臭手原本還穿著外套,玩到一半脫下外套,就穿著件襯衫,挽起衣袖,正襟危坐。進行到后期的時候,他接過姜女士和許先生遞來的補充體力的水果小點心,像是在進行什么競技游戲全球總決賽。
上午的司儀又化身專業解說,拿著個水瓶充當話筒,在旁邊進行激情解說。
正襟危坐的結果是幾個小伙伴絲毫不顧他今天結婚的情面,或者說就是因為他今天結婚才這樣做,瘋狂踩他飛機,直接把他飛機踩回老家。
他每被踩一次周圍就爆笑一次,很顯然今天請了這么多的朋友里居然沒有一個自己的好同伴,他只能孤軍奮戰。
孤軍奮戰,勇奪倒一。
眼睜睜看著其他三個小伙伴的飛機都到達終點,自己甚至還有兩架飛機沒有起飛,陳某白眼睛一閉一睜,直挺挺向著身后倒去,倒在自己唯一真正的飛行棋好隊友身上,幽幽吐出最后一口氣,寬面條淚開始醞釀。
……不像是結婚典禮現場,像是年紀大一輪穿得更人模人樣的中學生集體借宿朋友家現場。
張玲坐在人群之后,看著一堆人笑著鬧著,也跟著笑了下。
霍晴站一邊跟著看,手上咔咔拍照,客觀陳述說:“二白哥現在去演高中生,說不定演得比之前還要像。”
張玲視線投過去,看著坐在人群中心的人,徹底放下心。
泡在全是愛的環境里生活著的人,就算是時間也絲毫改變不了其模樣。
因為有了后盾,背后永遠有人包容支持,所以可以更隨心所欲,找回被迫成長的時候丟失的幼稚任性。
不再是孤身一個人,他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第101章 婚禮(下)
在勇奪倒一后,一個生無可戀的臭手被自己身邊的人帶走了。
他邊走還要邊控訴小伙伴完全不夠小伙伴,一點都不帶讓。
今天這種日子按理來說應該讓他贏一把才對,就算是虛假勝利。
小伙伴們之前只互相聽過名字,不大認識,一把對局下來徹底熟了,還很默契地統一了戰線,一擺手,說就是因為是小伙伴,所以才不會讓。
一個傷心的白被帶走了,末了還忘了拿外套,還是體貼的好鄰居幫忙拿的。
陳一萬在人堆里醉生夢死,還在被摸摸頭喂肉干,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親爹和親爸離開了。
司機開車,兩個離開的人沒回莊園,去的市中心的家。
在車上,一位臭手還在復盤自己今天的史上最令人難過的一局,復盤的結果是純手氣差,再多的戰術都填不了手氣這個巨坑。
往邊上人身上一撞,撞完后他又嫌人身體怪硬的,開始改為控訴自己頭被撞痛了,需要賠錢。
一個十分不講理的人,喝果汁跟喝了假酒一樣。
根本沒使勁的一撞,痛也痛不到哪去,但許斯年還是配合著他一起演,伸手碰上平整且看不到任何泛紅的地方的額頭,煞有介事地撫了兩下,低聲問:“還痛嗎?”
演得差不多,陳一白于是說不痛了。
一個不講理但十分好哄的人,許斯年笑了聲。
這里去市區還需要一段時間,臭手掏出手機打算再來兩把,今晚回去后決戰飛行棋。
結果掏出手機后看到上面的時間,這才終于意識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首先今天是月初,其次是他結婚的日子,再其次是是他結婚的當天晚上。
干過最出格的事情除了高中翻墻出去打工外就是主動貼一下嘴,他這下好像終于得開始考慮一點更實際的事情了。
悄悄往旁邊挪了一下,他拿著手機往另一邊的椅子上一靠,火速點擊搜索引擎,打字搜索。
“……”
手機的光映著眉眼,瞳孔上下移動著,瀏覽屏幕界面,手指慢慢按住唇瓣,他開始低頭沉思。
留給他沉思的時間不多了。
平時一到晚上就會堵車的路段今天罕見地沒有堵,非常通暢,一路暢行到小區樓下。
陳某白也很罕見地沒有蹦下車,以0.5倍速緩慢下去,像是在今天晚上尤其注意安全。
牽著自己好鄰居上樓,他一路上大腦飛速運轉,難得安靜。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
坐電梯上樓,“咔”一聲響,大門打開,燈光亮起。
進入到熟悉空間,在好鄰居去臥室放下搭手上的外套的時候,陳某白在第一時間跑去冰箱拿了一瓶平時用來做飯的時候偶爾會使使的酒,不太費勁地打開,又拿過一個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