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沉思間,傳音符尖銳的呼嘯聲倏忽而至,肅霜立即施術(shù)打開,師尊的聲音很快響起,回應極簡潔:“去吧,你也一起。”
……什么意思?叫她也跟著?
肅霜不敢置信,立即回復,可她連著投遞了好幾次傳音符,師尊都再無回訊。
此事著實不同尋常,甚至稱得上奇詭,師尊怎會答應得這么干脆?她還做好了要與他細細解釋一天的準備,離魂丹十分危險,洞冥草更是他極心愛之物,以師尊的一貫作風,不一口回絕已是大有希望,何況一口答應?更何況叫自己一同去?
真不像他。
肅霜將師尊的回訊來回聽了好幾遍,眉頭漸漸緊皺,最終下定決心般走出了竹屋。
*
犬妖低頭細細端詳手里的小小水晶瓶。
瓶身只有一根食指大小,里面裝著兩粒藥丸,丸身漆黑,間中夾雜著點點金光,正是百聞不如一見的離魂丹。
肅霜平靜的聲音在幽深洞窟中回旋:“一枚離魂丹服下后,可離魂三日不被九幽黃泉發(fā)覺,三日后神魂不歸體,便再也回不去了。兩枚離魂丹不能連著服用,間隔為六日。”
犬妖抬起眼,視線匆匆掠過肅霜,旋即環(huán)顧這座陰暗洞窟——原來延維帝君的洞天里還有這么個地方,陰氣森森,曲折狹小,洞壁上古舊的銅燈被結(jié)界罩著,透出來的火光如鬼火一般。
洞窟最深處是方圓不過數(shù)尺的平地,其上種著三株金枝般的仙草,正是洞冥草。
肅霜戴上黑綢手套,俯身小心摸索,將一株洞冥草連土一塊兒輕輕捧起。
“服下離魂丹一刻后便要神魂離體,這時再折下洞冥草,封入衣襟,與身體一起妥善藏好,一旦洞冥草被拿走,立即就會失去效用。”
她將帶著土的洞冥草遞過來,犬妖雙手接過,正要道謝,不想她又捧起另一株。
“我只要一根。”犬妖道。
肅霜將洞冥草裝入錦囊,淡道:“是我用的,這洞窟封印術(shù)繁瑣至極,我不想再來第二趟。”
犬妖的眉頭擰了一瞬:“當真?”
她不會說什么自己跑一趟九幽黃泉吧?不合情理,也不太像她的性子。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自己可是在那個夢里被迫看了九年,除去說笑玩鬧,遇到正經(jīng)事,她不是會因著賭氣之類做出離譜行徑的性子。
肅霜指尖一晃,傳音符的清光閃了一下,延維帝君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去吧,你也一起。”
“是師尊的吩咐。”
她微微嘆了口氣,縱然有種種她不能理解的緣故,但師尊既然吩咐了,她便照辦,也許是他老人家有什么深意呢?
何況,意識到很多事都不對勁后,她隱隱有種直覺,離開洞天未必就能撥開這滿天疑云,但若一直躲在里面,肯定是越來越糊涂的。
“睜眼瞎確實有許多不便處,所以我有一些規(guī)劃。”
肅霜摘下黑綢手套,撣了撣灰,利落地又開口道:“咱們不一起進隱山,你先進,正好身體有我看管,不至于出什么意外。你辦完自己的事,拿到九幽黃泉水,要是有用,眼睛恢復后,就輪到我進去了。要是沒用,那麻煩你送我回洞天,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規(guī)劃。
犬妖語氣有些生硬:“在洞天里安穩(wěn)等九幽黃泉水自己上門,這個規(guī)劃更好。”
又要與她朝夕相處這件事姑且丟去一邊不提,想到要帶著她去莫測的隱山,他竟破天荒頭一回有些沒底。若只得自己一個,生死難關(guān)都不算什么,然而有了她,自己好像突然就弱了無數(shù),提心吊膽,難以周全。
滿身金甲突然生出個軟肋,他對這脆弱的自己無能為力。
肅霜又嘆了口氣,嘆完再笑一聲,先前聲音里竭力端著的些許故作平靜終于消失了:“難不成你還要我違抗師命?”
她扶著洞壁慢悠悠往外走,一面道:“你有沒有覺得,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總有點說不出的不對勁?就像……就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推著。”
犬妖停駐良久,終于邁步緩緩跟上,低聲道:“……不錯。”
原來她也有相似的感覺。
從山道初遇,他不受控制向她搭話問路開始,很多事都不對。若沒有那假太子強行擄人,未必有妖敢闖進帝君洞天偷取水玉;水玉不出問題,自己多半直接就走了,上演不了仙丹相救的戲碼。
還有那只偷水玉的虎妖,厲害得超乎想像。
肅霜后來有提過,從未聽說過蕭陵山有虎妖,下界虎妖本就稀少無比,即便有也不可能那么厲害,因為厲害的早些年被上界某個殺星殺了個精光。
犬妖想起那個夢,夢里的犬妖重傷時,遭遇的也并不是虎妖。
那個犬妖純善得離譜,也弱得離譜,能把他揍得遍體鱗傷的那些妖,自己一鞭子就能抽個粉碎,可“仙丹相救”這件事像是無可回避的必經(jīng)路,于是他遭遇了能重創(chuàng)自己的虎妖。
若沒有那場夢,接下來多半便是自己留在蕭陵山,遲早有一天無怨無悔地墜入癡情海。
簡直像有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恣意玩弄他們的命運,時而強行推做一處,時而故意拆分。
犬妖沉吟間,忽聽肅霜又道:“師尊叫我同行,應當有他的用意,總困在一個地方,疑惑永遠也解不了,所以我選擇離開洞天,看看事情會不會出現(xiàn)轉(zhuǎn)機。”
是這個道理,她是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犬妖默然頷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肘,沉聲道:“走吧,一起去。”
*
隱山究竟位于下界何處,肅霜并不知道,她甚至從沒聽過這個地名,但跟著犬妖趕了兩三天路,他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她便也放心隨他領(lǐng)路了。
直到這天她聽見犬妖尋人問路:“您知道隱山在哪里嗎?”
肅霜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半天出不來,原來他不知道啊!
被問路的聽聲音像是個孩童,說話非常不客氣:“不知道!真晦氣!不知道!真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