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肅霜愣愣在窗前坐了許久,把今天發生的事回想數遍,越想越覺奇怪,最詭異的便是那天界太子,當今天帝是誰?她居然想不起,但不管是誰,也沒可能把太子丟下界吧?何況以師尊的脾氣,哪能與天界太子住那么近?
難不成是冒充的?
肅霜下意識否認了這個想法,不知為何,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太子是真的。
也罷,多想無益,眼下還有個更棘手的犬妖待解決。
肅霜扯下沉甸甸的銀流蘇,反手去摸銅鏡,卻摸了個空,直到找了好幾圈,才發現自己的屋里既沒有水鏡也沒有銅鏡。
她愣了一會兒,只能施術喚出一面水鏡。
鏡中映出她的臉,臉上口鼻耳眉俱全,唯獨該長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顯得恐怖且詭異。
明明是自己的臉,卻好似第一次看見。
肅霜抬手沿著面頰輪廓輕劃,見鼻梁上有個小黑點,便抹了一下——沒抹掉。
她對鏡鉆研許久,發現那既不是痣也不是污垢,竟是細細一點瘴氣斑。
……為什么會有瘴氣斑?莫非眼睛長不好是它的緣故?
肅霜盯著瘴氣斑怔怔出神,突然鬼使神差,拿起銀流蘇扣在臉上,流蘇尾端剛好落在斑點上面一丁點,細密銀絲搖曳,襯得它說不出的鮮活。
她想起犬妖伸過來又停下的手,這是他看到的?
胸膛里的心莫名其妙又像小兔子般蹦跶起來,真的有什么事不對勁,她卻怎樣也說不清。
這天晚上,肅霜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夢里的她成了天界吉光一族的吉燈少君,然而體質羸弱,渾身瘴氣,爹不疼娘不愛,被獨個兒丟在幽篁谷里長大,父親娶了新婦后,便將她逐出幽篁谷,母親被迫收留了她。
絢麗華美的絲竹樂聲在遠處若隱若現,不知哪位樂伶在唱歌,歌詞從“七月流火”唱到“九月肅霜”,孱弱的吉燈少君在優美的歌聲里被帶到還是孩童的重羲太子面前。
“喂!你快變成吉光,替我拉車!”
重羲太子高高在上地侮辱她,一匕首扎進她的左腿。
母親甜蜜的笑聲一直圍繞四周,和唱歌的聲音,和她流血的聲音混在一處,像猩紅的火點,點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最后的最后,走投無路的吉燈少君逃進延維帝君的煉丹爐,天火焚身,日月無光。
肅霜驟然醒過來,天火焚燒的滋味依稀還留在皮膚上,她用力擦了擦手背,下一刻便聽玉鐘聲“當當”響起——是有客拜訪,犬妖來了!
凄慘的夢境在鐘聲里漸漸遠去,肅霜定了定神,因覺那玉鐘被敲個不停,她不得不下床穿鞋。
真不想開門,但她不可能不出洞天,此時不開,后面麻煩更多。
粗粗梳理一番,肅霜疾步走去洞天石門處,小心翼翼推開道縫,還未來得及瞄一眼,便覺一股巨力猛然推動石門,緊跟著十幾名神官隨扈流水般闖進來,捉小雞似的將她一把架起。
一名神官取出傳音符,語氣畢恭畢敬:“殿下,兇犯抓到了。”
不過片刻,傳音符的清光便落在神官手邊,天界太子聲音清朗,語氣愉悅:“快帶回來。”
--------------------
有關“水玉”,出自山海經·南山經,原文:又東三百里曰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黃金。
還參考了《列仙傳》有關赤松子服用水玉的一段,原文: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也,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
也就是說,吃了這種水玉,不怕被火燒。
第64章 似夢如幻今何夕(三)
肅霜被五花大綁丟進了車廂。
那幫神官隨扈或許沒怎么對付過死物精怪,居然用捆妖索綁她,她靜靜凝神,正要運轉神力切斷桎梏,冷不丁傳音符的清光再一次落進車廂,太子語重心長地囑咐:“下手輕點,別弄傷了,銀流蘇留著,我要親手摘。還有,別用捆妖索,捆不住死物成精,若她跑了,我可饒不了你們。”
一旁的神官誠惶誠恐:“屬下莽撞!多謝殿下指點!”
話音剛落,傳音符又到,喋喋不休的太子繼續囑咐:“也別用捆仙繩,還是綁不住她,讓我想想,嗯……上烏金鎖神鐐。”
……這太子與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肅霜默然看著神官們往自己足踝上套烏金鎖神鐐,那是兩枚纖細漆黑的環,一上身便仿佛有幾十座山壓腿上,動都不能動。
奇異的熟悉感再度襲來,不知何時,不知何處,她好像戴過同樣的刑具。
還有這輛車,還有穿過窗拂面的風,虎視眈眈的神官,羸弱的吉燈少君,等待她的是凄涼莫測的命運。
是夢非夢?今夕何夕?
此時此刻,仙丹肅霜又會迎來什么命運?
肅霜試圖捉住腦海中零碎的畫面,可她什么也看不清,留給她的只有點滴情緒波瀾,卻比腳上的烏金鎖神鐐還要沉重無數。
*
晨曦初現時,秋暉園內已有絲竹樂聲悠悠奏起。
太子重羲今天醒得早,天還沒亮便有女仙見他獨個兒在園里逛,還不肯讓隨扈跟著,只吩咐樂伶奏樂。
天樂雅致莊重,入耳令人神清氣明,重羲卻心不在焉,漫不經心在華麗回廊間來回踱步,忽然不知瞥見什么,他停在玉砌旁,盯著難得的空地看了許久。
女仙們壯起膽子上前行禮:“殿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