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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青鸞帝君壽辰當日。
巳時上下,兩位少司寇的車輦已備好,停在了刑獄司正門前。
肅霜躲在角落里把玩自己的指甲,完全不想上車。
祝玄干嘛非要帶上她?她對青鸞族著實生不出半絲好感,一點都不想去他們的地盤。
可是對祝玄說“不想去”沒用,一連十天,她天天逮著祝玄就說不想去,最后他只回了她一句話:“你現在是刑獄司秋官,聽從少司寇安排是你的職責。”
唉,算了,看在日子過得確實奢華富足的份上,聽從安排就聽從安排。
祝玄很快出來了,他今日罕見地穿了一身淺杏黃色的華服,束發細絲繩上的數粒寶珠掛在肩上,簡直是一瞬間就從瘋犬變成了出身高貴的神君公子。
肅霜又朝陰影處躲了躲,盼著他找不著自己,然而他一下就找著了,還招寵物似的朝她招手:“過來。”
他是不是真把她當貓來養?
肅霜輕飄飄走過去,一本正經地說道:“少司寇,我是書精,雖然溫柔可愛又天真善良,但眾所周知,書是不能……”
一語未了,祝玄握著腦殼把她推上車,只問:“不能什么?”
肅霜的語氣撲簌簌軟下去:“不能——不能太粗暴對待,古書需要愛護嘛。哎喲,少司寇別掐腦袋,我膽小。”
祝玄松開手,指尖卻勾下她耳畔的珍珠簪,閑不住的手指把簪子轉個不停。
又拆她發飾?肅霜將紗簾揭開半扇,望著外面的云雪一線,心不在焉地說道:“少司寇,我今天只戴了一兩根花樹,衣裳也換了顏色,應當挺好看吧?”
今天她穿的這身顯見是神工司下過真功夫的,用最細最薄最軟的鮫綃疊了不知多少層,卻還是若隱若現,似有似無,像一抹輕云,點綴的雪青帔帛素雅又不失端莊,光為了搭合適的發髻,她足花了一個多時辰。
可祝玄的評價只有敷衍的兩個字:“還行。”
閑著也是閑著,肅霜跟他磨嘴皮子:“還行是不是就是挺好看的意思?”
可能因為衣裳發飾都偏素雅,所以她上了脂粉,色澤粉嫩的嘴唇變得紅艷,眉眼愈顯濃黑,一蹙眉,便凄楚易碎。
這模樣放誰身上祝玄都不會多看一眼,偏出現在她臉上,他就覺不順眼。
指間把玩的珍珠簪一停,他說:“還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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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應當還是雙更~
第28章 華裳楚楚兮絢爛(三)
又缺一點?
肅霜還未來得及說話,眼前一暗,后腦勺被一把箍住,祝玄拿著簪子就往她臉上比劃。
不好!現在他發瘋已經毫無預兆了?
肅霜想起在刑獄司這些天,偶爾聽見秋官們閑聊,說少司寇最喜歡嘴硬倔強的囚徒,因他手癢時總要見血才舒坦。
所以他現在手癢了?拿簪子扎她?
“使不得!少司寇使不得啊!”她飛快把可憐的臉捂在掌心,哀叫連連,“你冷靜點!我今天一個字都不說了,半個字也不說!”
祝玄發間的銀龍咬住銳利的簪頭,一口咬去小半截,他在手背上戳了戳,簪頭已變得鈍而光滑,他囑咐:“拿開手。”
“我拿不開!”肅霜恨不得縮成仙丹。
下唇突然被什么冰涼的東西抵住,她從指縫里望出去,祝玄捏著珍珠簪,正輕蘸她唇上的胭脂。
手腕被拉開,鈍而冰冷的簪頭點在鼻梁上,她不由微微一顫。
一點殷紅小痣落下去,嬌俏的味道便將凄楚沖淡,祝玄滿意地松手:“現在是真的還行。”
珍珠簪被他順手戴回她耳畔,肅霜仍在發愣。
她的膽量時而大如虎,時而小如鼠,這樣就又怕了?祝玄低笑一聲,忽聽她輕飄飄地說道:“少司寇,待會兒我變成書,你把我裝袖子里吧。”
袖子里裝至樂集赴人家的壽宴?看來是真被嚇到,出這種一眼看穿的鬼點子。
不防她捶了捶腿,淚光閃閃:“我的腿嚇軟了,走不動。”
祝玄目中掠過忍俊不禁的笑意:“走不動正好,省得亂跑。”
肅霜怯生生道:“可我車都下不了怎么辦?當然、當然不敢讓少司寇攙扶,你體膚尊貴,我不敢玷污,要不你用玄凝術托著我下車?”
玄凝術當拐杖,她果然時時有奇思妙想。
此時心情甚好,祝玄索性手掌一抬,當真喚出玄凝術,看不見的巨掌將肅霜托起,她軟綿綿地晃了下,一把抱住巨手的拇指,細細摸了一陣,問道:“少司寇,玄凝術的巨掌不光是神術對不對?也是你的手?”
她還記得打環狗的時候,這雙巨掌正是他神像真身的手。
祝玄頷首:“既是神術,也是手。”
話音一落,便見她拔下另一邊發髻上的玉珠花樹,用尖頭重重扎進去,滿面無辜地問他:“疼嗎?”
祝玄攤開手,右手拇指上有一粒極小的血珠凝著。
不疼,只是癢,軟毛撓到恰好處,簪子也戳到恰好處,癢得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