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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季棠的臉色,放低姿態想讓季棠心軟放過他。季棠只心軟了幾秒,就硬起了心腸。
不是她變得冷漠,她很清楚,他是東窗事發才在她面前扮可憐,妄圖取得她的同情,要是她沒發現,她就真被帶去見譚菲了,到時候發生什么可就不好說了。
像他這種常年在電視臺工作的工作人員,私底下見慣了藝人間的勾心斗角,不可能猜不到譚菲叫她去是要做什么。
她跟她吵架的事,早傳遍整個演播廳了。
季棠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了,你去跟譚菲說,讓她少琢磨這些歪門邪道,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她轉身正準備原路返回,聽到了“篤、篤、篤”的腳步聲,她扭頭一看,譚菲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兩人面前。
工作人員與她對視了一眼,連忙低下了頭,手指緊張的掰來掰去,看得出真的很害怕譚菲。不知道她以前來參加節目,給他留下了怎樣的兇殘印象。
譚菲沖他揮了揮手說:“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不快滾?!?
工作人員如釋重負,他連話都沒有說一聲,轉身一溜煙的跑走了。
時隔兩個多小時,兩人就故地重游,站在了這個“舊”戰場上,區別是這次沒有其他人在,就算大打出手都沒有人攔。
既然本尊來了,就不需要由別人帶話了,季棠說:“譚菲,你是前車之鑒不夠多,一點也不珍惜自己的羽毛,威脅工作人員,陷害后輩藝人,任何一件事傳出去都夠你喝一壺了,還是覺得自己出道久,作品多,大眾對你容忍度高,怎么作妖折騰都不會翻車?”
季棠其實也不明白,她們也就在這次宣傳會碰上,后面有關《自白》的路演她是不參加的,基本就沒交集了,她怎么就盯著她不放了。
她以為譚菲肯定會反唇相譏,她卻湊到她面前,眼珠子牢牢地盯著她,不屑的“哼”了一聲,她說:“我有時候真搞不懂,裴煜究竟看上你哪一點了,竟然會不顧自己,想要救你?!?
季棠蹙了下眉,說:“你這話什么意思,裴煜?救我?他怎么了?”
以裴煜在圈內的咖位跟諱莫如深的家世,她倒不覺得譚菲敢對他做什么,更大的可能,是拿他當誘餌設局害她。
譚菲指了指走廊盡頭說:“看到走廊盡頭的那個拐角了嗎,靠里面有一間儲物間,你不是要見他嗎,他就在那里?!?
季棠冷笑了一聲:“譚菲,你不會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上當吧?!?
譚菲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的一抹哀傷,她不會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她說:“季棠,說實話,我真的有點羨慕你了?!甭曇糨p的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啊?”季棠一天霧水的看著她,她剛一開口,譚菲就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信不信由你。你知道的吧,他怕黑,要不要當這個騎士,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彼蛩恿税谚€匙,“喏,這是鑰匙。”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她就邁著搖曳的步伐離開,像喝醉了酒似得。
季棠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地跟在她身后,她的腦海中一直充斥著譚菲方才的話,她又回頭望了一下,抿了抿唇。
猶豫片刻后,她轉過身,朝著與譚菲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幾步,就跑了起來。
——
裴煜不是天生就怕黑的。
在他七歲那年,他被一對瘋狂的夫妻綁架,他們想要他成為他們家的孩子。他們先是對他好言相勸,拿各種零食禮物誘惑他,后來見他油鹽不進,又哭又鬧,便不耐煩了,將他關在了儲藏室里。
他從一開始的拼命捶門喊人,到后面體力不支暈倒。
被關的時間里,他靠在墻角,緊緊的抱著自己小小的身軀。角落里像蟄伏著恐怖的怪獸,準備將他大快朵頤,他被幻想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
他透過墻上的窗戶望向外面的天空,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黑暗終于張開它的血盆大口,一點點吞噬掉了他的身體。
兩天后,他在病床醒來,才發現自己被解救了,他身體指標一切正常,只是從此以后患上了黑暗恐懼癥。
時隔十七年,那種絕望的感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儲物間,空氣里充斥著一股物品堆積已久的發霉味道。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個儲物間的墻上沒有窗戶,連一縷陽光都照不進來。
他像兒時那樣靠在墻壁上,用手臂抱緊了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也慘白的如同刷了白漆。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季棠沒有被關在這里。
她是安全的。
十五分鐘前,他化了妝,便想利用剩下的休息時間跟季棠聊下天,雖然他們現在在劇組也經常碰到,可他覺得時間再多也不夠多,總想跟她待得再久一點。
他趕走了滿腹意見的姜蓉跟張勝,獨自去了季棠的化妝間。然后就撞上了譚菲,在走廊盡頭鬼鬼祟祟的。
他也聽說了她跟季棠爭吵的事,以她的前科,他直覺她又要搞事,便默默走了過去,然后就看到她跟一個工作人員在交談什么。他隱約從她嘴里聽到了季棠的名字,更是認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
顯然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了。
他靠在墻上,用手指敲了敲墻,聽到響聲的譚菲跟工作人員同時看向了他,發現是他后,兩人皆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他質問譚菲又想使什么花樣,并且警告她不要對季棠亂來,否則別說顏芷,就算她公司老板求導他面前,他也不會放過她。
他維護季棠的話戳中了譚菲的痛腳,她臉色大變,先是怒氣沖沖地趕走了那個工作人員,又冷笑著跟他說他來晚了。
她把他帶到了這個關著門的儲藏室,跟他說季棠就被關在里面,他要是愿意,現在就可以把她帶出來。
“不過別怪我沒告訴你……”她嘴角噙著笑,漫不經心的說,“房間里的燈壞了還沒修好,里面暗得很,你能進去嗎?”
他的腳步一頓,驟然回頭看著她,心里疑竇叢生。
他怕黑這件事只有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她怎么會知道?然而還沒等他疑惑太久,就聽到她繼續說道:
“裴煜,你害怕了?害怕了也沒關系,我把門打開,讓她自己出來。”
他滿腹狐疑的看著她,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
譚菲當著他的面打開了門,他站在門口將信將疑地叫了聲季棠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