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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沒什么生意,老季就讓小季當模特,給她畫畫,畫到一半時,天空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小雨,父女兩頂著細小的雨絲,護著手中的畫具跑回了家,未完成的畫被季父擺放在了大廳,等著有時間繼續完成這副傾注了他滿腔父愛的大作。
晚上吃完飯后季棠會陪著父母去海邊、家附近的小公園散步,她挽著夏音萊的胳膊在前面走,母女兩像有說不完的貼心話,看的她爹眼熱,跟在后面似真似假的抱怨女兒回家后跟他不親了,然后遭到自家老婆的一記狠瞪,才怏怏的閉嘴,搞怪的表情逗得母女兩大笑。
季棠也選了個時間向他們坦白了她在當明星的事,季父季母沉默片刻后,當即表示只要她開心,他們同意她的任何決定,回家后就惡補起她以前拍過的那些劇。
她就回房間上網,追劇。互聯網上,她的熱度漸漸消散,又有新的人跟話題占據了網友的視線。
這期間,除了到家的那一天,她的舍友跟周衍之發了微信詢問她是否到家外,再也沒有人找她,大家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季棠什么都不去想,徹底放空了自己,日子過得愜意又滋潤,像是回到了所有劇情的開始前。
終于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深夜,耳邊隱約傳來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
這個夜靜謐又美好,她久久沒有入睡,叫出了系統。
“宿主?”系統的聲音幽靜的空間里顯得十分空靈,季棠的臉在清淡的月色中顯得晦暗不明。
她說:“統統,我想好了,你之前說的補償方案,我選擇第二個。”
系統說:“宿主,你確定嗎?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距離最后一個任務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一旦提交申請,是不能撤回的,到時候你想反悔也沒機會了。”
季棠說:“嗯,我決定了就不會后悔。”
“宿主,你不要難過。你也很清楚的,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即便你回到原來的世界,你也不是原來的你了,你的家人可能也都……”系統知道她做下這個決心有多么不易,它搜索著人類的詞匯,不怎么熟練地安慰著她。
他們一起度過了40本書的時光,它知道讓她努力完成任務的執念,除了活下去以外,就是對現實的眷戀。
現實世界跟書中世界是單面隔絕的,現實的人可以穿越過來,但書中之人卻很難再穿越回去,只有碰上了兩個世界磁場相同,才能打開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這個概率接近于千分之一。
季棠知道它未說完的話是什么,雖然很不愿意接受,可她知道它說的都是事實,光在這個世界,她就活了二十一年,更何況在其他世界里花費的時間,兩邊的時間流速是一樣。
“統統,別說了,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只是有時想起前世的家人時,會有那么些許難過而已,你說,我們的緣分那么淺,那么薄,連讓他們看著女兒長大成人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聲音略帶哀傷。
“那你為什么選擇留下?”系統不懂人類的感情,不能體會她內心的掙扎與矛盾。
季棠輕笑了一聲說:“當然是因為我現在的爸爸媽媽也對我很好啊,我舍不得他們,更舍不得讓他們也經歷一次喪女之痛。”
如果她在這個世界不是胎穿,如果不是與他們的羈絆過深,她絕不會放棄任何回現世的機會。
系統沉默了一會,說:“那我提交了哦,宿主。”
季棠淺淺的點了點頭:“嗯。”她的聲音輕的風一吹就散。
她闔上了雙眼,手放在了胸部上,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這是她為自己選擇的新生。
25號這天,季舒華一大早就起床了,桂叔告訴他,這一天會新到一批新鮮海貨,讓他早點過去挑選。
他去菜場買了菜,又順路拐去了超市,買了夏音萊讓他買的東西后,拎著滿手的袋子高興地往家走,在離家不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有幾分眼熟的男子。
那人二十來歲的年紀,身材修長高大,淺棕色頭發,極俊美的長相,一雙綠眸在立體的五官中尤為突出。他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圓領毛衣,氣質清冷。
是那種一眼望過去就挪不開視線的人。
如今在濱城見到外國人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混血兒也常見,季舒華在心底用繪畫士的轉業眼光評價了下他標準的三庭五眼后,就淡定的從他身邊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時,男人正好轉過頭來,他在看到他后明顯愣了一下,他疑惑地挑了下眉,往前走去。
沒等他走出幾米,身后傳來男子略顯遲疑的聲音:“季,季叔叔?”
季舒華腳步一頓,怔愣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轉身快步回到了男子面前,仔細地端詳著他,他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宴清嗎,沈隨的兒子,沈宴清?”
沈宴清微微鞠了一躬說:“是的,我是沈宴清。季叔叔多年不見,您跟夏阿姨過得還好嗎?”
季舒華笑呵呵地說:“好,我們都很好,囡囡也很好,前兩年考上了南大呢。你呢,這幾年過得……”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你父母的事,我從朋友那知道了,現在說可能不合適,但還是請節哀。”
“季叔叔,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過得很好。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回南城正好碰到小棠了。”沈宴清低頭看了眼他手中的袋子,“季叔叔,我來幫你拿吧。”
“這什么好意思?”季舒華驚訝道,“你碰到囡囡啦,這么巧,這孩子,回來也沒跟我們說一聲。”
沈宴清垂眸,惆悵地說了句:“可能她忘記了。”他拎過他手中的兩個袋子,“季叔叔,你家民宿在哪?”
季舒華尷尬的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的紅磚小樓說:“就在前面,走,跟叔叔回家去。”
進了家門后,季舒華才想起,他還沒問沈宴清來這做什么,他一邊叫著老婆女兒的名字,一邊接過他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宴清,你是來這邊旅游的嗎?”
沈宴清的視線繞著房間掃視了一圈,視線定格在那張未完成的畫作上,看著那多日未見的面孔出現在畫紙上,他勾了勾嘴角:“……算是吧。”
季棠這天沒有出門,根據復仇文的劇情,今天就是顧家為沈宴清舉辦認親宴的日子,也就是說,她就要接到那通至關重要的電話,出于謹慎心里,她哪里都不敢亂去,怕手機沒電,又怕信號不好……
簡而言之,言而簡之,她怕發生意外。
系統說她的擔心是多余的,可她卻不怎么覺得,畢竟沈宴清跟她告白后,還沒聯系過她,誰知道會不會掉鏈子。
她躺在床上捧著手機上著網,可能躺太久了,刷著刷著人就打起瞌睡來,朦朧間她似乎聽到她爸在叫她,說是有客人來了。
她揉了揉頭發,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穿上拖鞋,打開門,朝樓下喊道:“爸爸,誰啊!”
樓下傳來季舒華的聲音:“你下來就知道了。”
季棠從樓上走了下來,看到季父季母正跟一個男人坐著敘舊,兩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男人則一臉乖巧,她眼珠子都快看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