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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乘坐的的士輾轉了幾道彎路后才在一扇莊嚴氣派的雕花鐵門前停了下來,再往里是開不進去的,訪客只能在此下車,再由主人家的車子接送。
季棠只是個女傭,自然享受不到如此待遇。每次都要走上二十多分鐘才到達陸家別墅主樓。
季棠背著背包,用手機掃碼付了錢,在司機羨慕的目光下下了車。
鐵門里綠樹成蔭,草坪蔥郁,一片綠意盎然,乍看之下,叫人不知季節更替,唯有經過庭院中那座碩大的噴泉旁時,感受到水汽帶來的絲絲涼意,才有了初冬的實感。
在這座沒有供暖的南方城市,這片富人區卻享有獨有的供暖設備。
季棠徑直越過主樓,走過長長的草坪,又走了不少路才到了傭人房,傭人們都住在這里。
這一趟下來花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她連汗都出來了。
傭人房里寂靜無聲,住在這里的傭人、司機、園丁、家庭教師等人全都各司其職去了。
陸家財大氣粗,每個住家伺候的人都分到了一個房間,只是身份不同,分到的房間檔次也不同。
管家跟家庭醫生是不住在這里的,他們住在主樓,方便雇主有事時能隨叫隨到。
季棠每周只過來兩天,也幸運的分到了一個小小的單間。
房間雖小,卻五臟俱全。
她快速的洗了個澡,沖掉了身上的汗味后換上了一件黑白相間的女仆裝,隨后在腿上套上一條薄薄的絲襪,穿上了輕便舒適的鞋子。
陸家對傭人的要求十分高,個個都是經過嚴格的培訓考核合格后才被錄用,剛入職時還會人手發一本員工手冊,上面有一條就是對著裝的要求,傭人們要身穿統一的服飾,男性要儀表整潔得體,女性還另有妝容要求,要淡妝如云,不能濃妝艷抹,拉低了主人家的檔次。
書呆子模樣的季棠是絕對不符合陸家的審美。
她坐到桌子前,摘下了那副老土的眼鏡,又把劉海夾了起來,露出了素凈的面孔。她從包里拿出帶來的化妝品簡單的化了個淡妝,之后將一頭烏黑的頭發盤在了腦后,扎了個丸子頭。
鏡中的女生,膚白似雪,明媚皓齒,短短十多分鐘,就從一個不修邊幅的書呆子變成了清新俏麗的小女仆。
換好裝后,她又一次原路返還,走進了別墅,去找管家領工作。
別墅內部極盡奢華,每一縷的空氣里都充斥著金錢的芬芳。傭人們進進去去,忙的不可開交。
季棠知道,這是因為男主今晚要過來。
作為豪門文的男主,陸瑾自然不可能只擁有這么一座別墅,他在南城的市中心還擁有好幾套豪宅,平時都住在市區,方便工作。
平常只有他父母在這住著,他還有一個弟弟,正在國外留學,而妹妹則還在讀高中,平時住校,只有周末才會回家。
陸瑾有著極其嚴重的潔癖,一些細小的灰塵都可能引起他的不適,因此每逢他回家時,陸家都要大動干戈,將別墅從上到下,從里到外仔仔細細的清掃一遍,勢必要做到雁過無毛,風過無塵,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管家正站在客廳里指揮著傭人干活,見到季棠遠遠走來,原本嚴肅的臉上霎時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親切說道:“季棠,你來的正是時候,快去花房找老李再拿點花過來。”
老李是陸家的園丁,打理著陸家所有綠植花卉。
季棠問:“林伯,是國外的那批花送到了嗎?”
“是啊,他之前送了一些過來,被夫人拿去插花了,剩下的不夠用。”
季棠立刻說:“好,那我現在過去。”
她說著就要轉身,管家沒想到她行動力這么強,忙叫住了她:“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管家很喜歡季棠,她長得漂亮,性格開朗溫順,干活也麻利,無論什么時候見到她,身上總是充滿了無盡的活力,明媚熱烈。
“這是你到這后,大少爺第一次回家。少爺的脾氣我也跟你說過的,他愛干凈,你等下把花拿過來后,看看衣服,要是濕了或者臟了,就去換一件。”管家溫聲囑咐著,“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少爺的性格是冷淡了點,但人不壞。”
季棠才不緊張,除了說那句臺詞的時候,她跟陸瑾壓根連面都碰不到。
她當然知道這是管家在關照提點她,怕她做錯事惹老板不快后挨罵。對于別人的好意,她向來都是感恩的。她甜甜一笑,眼睛里像盛滿了璀璨的星光:“知道啦,我會注意的,林伯,您不用擔心我的。”她的聲音軟糯,聽著十分乖巧。
管家被她這一笑晃了眼,怔愣了片刻。
不知道為什么,以前他從沒注意過季棠的長相,甚至有時候還會忘記陸家還有個叫季棠的女仆,可最近,他每見她一次,就覺得她比上一次還要漂亮幾分。
簡直奇了怪哉。
就像現在,明明是統一款式的女仆裝,穿在別人身上就普普通通,可她穿著卻十分的漂亮惹眼。
果然漂亮的人就算套個麻袋也漂亮。
林管家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他在陸家工作了快三十年,跟著他們見識過不少美人,愣是沒見過一個女生是像季棠這樣,美得清新脫俗,像一朵含苞待放,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陸家是富過三代的豪門,子嗣興旺,陸老爺子共有三個兒子,其中二房三房斗爭不斷,子弟不成器不說還沾惹了一堆惡習,不像他們這一房為人正派,大少爺陸瑾更是從不近女色,不然以她這樣的臉蛋跟普通人的家世,怕是要惹禍。
想到這,林管家松了口氣。
季棠不知道這短短的數十秒里,管家心里輾轉了好幾種想法,見他突然陷入了沉思,眼底閃過了疑惑,她指了指門外說:“林伯,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過去了。”
她想快點干完活好回房間,享受剩下的屬于她為數不多的周末時光。
管家回過神來,應道:““好好好,你快過去吧。”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季棠,吩咐道,“對了,大少爺中午就要回來跟老爺夫人一起用餐,你動作快一點,知道嗎?”
客廳里的花才擺了一半,看著著實不成樣子。
“嗯嗯,我知道了。”季棠點了點頭,提步走了。
季棠從花房出來時,一輛黑色的賓利車正好從主道上緩緩駛過來。車窗半開著,能看到坐在里面的男人有著一張俊美的臉,渾身充斥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他閉著眼,靠著椅背上,膝蓋上還放著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