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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淼輕輕呼出口氣,笑吟吟道:“你別瞧我這樣,旁人待我有一點不好,我心里頭全都記著,等我有了機會,再一一報復過去,你瞧,我是不是個極記仇的人?”
這許多年來,荊淼硬生生被磋磨的銳氣全消,其實也由不得他不消,他天資不佳,但師尊師妹卻都待他極好,天鑒宗的弟子們雖有時覺得他是天煞孤星,卻也沒有一人給他使過什么絆子。荊淼自然也不會厚著臉皮湊上去討好人家,他的人緣因而稱不上好。
要說能讓荊淼格外記仇的,大概只有君侯了。
秦樓月與凌紫舒被君侯所殺,段春浮也算是間接因君侯而被趕出師門,雖說想的太過廣泛了,可若君侯不存在,秦勝自然也不會受魔氣的傷,更不需段春浮賠上眼睛……
魔界兩次封印被破,也都是君侯所為。
于公于私,荊淼都不可能不憎恨君侯,更何況他原先還與君侯打過一架,這個魔完全就是個隨心所欲的瘋子,還是個很有能力的瘋子。
秦樓月的孩子還未能帶回來,君侯還沒有死,這雖然與荊淼跟謝道的婚事毫無干系,但他們的婚事一旦舉行,少說要拖上一段日子,君侯在這段時間里若又做了些什么,荊淼恐怕要寢食難安了。
“是嗎?”謝道也不以為意,只道,“那你還有什么仇家?”
“還好。”荊淼輕輕嘆氣道,“我雖然記仇,但是仇家卻不算多,只有一個君侯。他若死了,我才能安心帶著師姐的孩子到冰冢里再見秦師姐一面。”
謝道暗道可惜,要是他早知荊淼這般討厭君侯,這些名門正派又這么的好講話,就不將君侯放走了。
他們倆雖已算是定下親了,可是畢竟不是成親,先前還不覺得緊迫,這時訂了親,反倒覺得還差一步,不由心里焦急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淡定無比的風靜聆:反正都是天鑒宗的人。
十分微妙的常丹姬:可是荊淼是我兒子啊。
明天斷更。
☆、第112章
君侯雖然是個瘋子,但躲藏的本事卻不小,他要是藏起來不想叫人找到,誰也找不到。
這樁被延后的婚事不知何時成了兩界的事情,荊淼每日晨起到望星閣查看資料消息,都能看見望川界的人與蜀嶺之中其他門派的修士來往。因為謝道住回了紫云峰,為了“避嫌”,虞思萌跟甘梧也住了回來。
而沒過幾月,端靜也發來一封信,說是確認了殺死白無暇的兇手就是君侯,
君侯的修為不低,只是他即便打不過,卻未必跑不過,許多時候就是這么叫他逃走的。眾人雖覺得他這魔活得實在是沒有半點骨氣,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抓他不住。
俗話說,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
無論君侯多么叫人唾棄,眾人抓他不住就是抓他沒住,也沒有什么好爭這個口舌的。
就在荊淼以為自己的婚期至少要拖上個數十年的時候,君侯卻自己暴露了行蹤。
大概是做魔做的太囂張,上天都不能容他,君侯的魔氣日復一日的衰弱,便擄走了一名從未殺生的千年樹妖試圖血祭。早先君侯也曾破壞過幾次魔界結界,但每次都被極快的填補了起來,那是因為魔氣四溢,只會從缺口處慢慢崩潰,只要趕得及,就能修復好。
但要是血祭當真成功,而那名妖族真如端靜所言那般純善干凈……那結界被打破的程度,就不是眾人能夠修補的了。
謝道倒是若有所思的很,他原先幫忙君侯的時候,對方還滿面心不甘情不愿,現在想來,只怕是故作不肯,魔氣衰弱定然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還以為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之中,倒沒想到反倒是自己被算計了一把。
有趣。
謝道微微挑了挑眉,神情卻并不像是覺得非常的有趣。
還好阿淼不知道這件事,否則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君侯擄走的這個妖族,其實荊淼也認識,就是那一日端靜所救的那名“花下奴”沈越,那面容上的疤痕也是因為雷劫而生。怪也只怪君侯實在是太托大,擄走了端靜的心上妖不說,還殺了在魔界結界附近巡邏的弟子,換班時見不著人,自然是有蹊蹺的。
雖正面交鋒只有一次,可這許多年了,他能逃過兩界的追殺,足見不是一個蠢蛋,而這次做出這么蠢的事情來,可見君侯不但是六神無主,他還十分迫切,迫切到幾乎不在意所有宗門知不知道這件事了。
荊淼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為什么,倏然想起之前君侯認出他,對他說是他叫瘋子追殺了自己百年,難不成是與這個有關……他認出君侯并不奇怪,魔氣洶涌,可是君侯認出他,卻很奇怪了。
瘋子這個稱呼,荊淼向來是想不到謝道頭上的,更別說他從來沒有與謝道說過,非要說懷疑,他倒是更懷疑秦勝一些,但是秦勝是為了段春浮,跟他又有什么干系……
思來想去也總是不對,荊淼干脆將自己摘出去,暗道定然是有人逼君侯逼得非常緊,使得他如今根本沒有一點時間可以去實施一個計劃。
從武力值上來看,這個人最有可能是謝道……但是若真是謝道,他又為什么一言不發……
既然想不通,干脆不要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未必就是什么極好的答案,如今君侯落網,荊淼已經十分滿足了。
古昊然給各大門派發了密信,天鑒宗幾乎在收到的那一刻就動了身,不過人卻也不多,數十名弟子,由一位叫做周茹的師姐領隊,荊淼與謝道則先行了一步,他們二人先與端靜和古昊然碰了面。
此時雖有君侯的下落,卻并不知道沈越被他放在何處。
端靜滿面冰冷,但荊淼瞧他行動舉止,卻是十分心急如焚的模樣,若不是還有點理智,只怕這時再也停不下來了。其他門派還未到齊,其實他們四人,或者說,以端靜與謝道的實力,足以殺死君侯了,不過還需顧慮一下人質的問題。
謝道倒是淡定的很:“既然如此,我去殺君侯。”
“你一人么?”古昊然曾與君侯交過手,知道他絕不弱,更何況若是魔氣入侵身體,怕是不大好醫治。他沉吟了一會兒,慢慢道,“其實咱們大可穩妥一些。”
“我若是殺不了他,你們跟等死也沒有什么區別。”謝道淡淡道,“有這個時間穩妥,你們還不如找找祭品的下落。”
他這話說得十分傲慢,端靜跟古昊然皆皺起了眉頭,荊淼老神在在的坐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端靜皺了眉頭好一會兒,才不情不愿道:“他說得沒錯,君侯這個瘋子也不知道會做什么,他要是都殺不了君侯,咱們也定然殺不了。”
“阿淼,你隨我去嗎?”謝道才不理會他,只是低下頭來,對荊淼柔聲說道。
“我就不同你去了。”荊淼微微一笑,“你這么厲害,我怕我要做你的拖累,我與端靜真人跟古道長一同去救那位沈公子吧,要是受了傷,我還能幫他一幫。”
他們四人的性格都干脆利落的很,三言兩語將話說完了,便兵分兩路,謝道直接殺去找君侯,三人則去搜尋沈越。
分別之時,謝道還同荊淼牽著手,他依依不舍的松開了五指,洶涌澎湃的靈力自身體之中涌出,吹鼓的兩袖颯颯作響,罡風卷著云汽浮在他的衣擺之下,好似離弦之箭一般瞬間消失在了眾人面前,夾雜著驚人的怒氣。
古昊然吃了一驚,呆然道:“這就是他的實力?這位……便是望川界之主了。”
“救人如救火,咱們還是快些去找找沈公子究竟被關押在何處吧。”荊淼微微笑道。端靜比他還要著急,自然不無不肯,眾人找了許久,總算見到一處荒廢的小鎮,三人落下一瞧,卻發現這鎮子并非是荒廢,而是叫人屠了,四處的鮮血已經發暗,只是不知為何,全不見一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