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虞思萌現今已有十二三歲,在這世間算是半個大人了。
然而對荊淼而言,她這樣的年紀雖還只不過是個孩子,但也應當有一些男女有別的念頭。便只將她抱回房間里,安置好了,把被子細細撫平,吹熄了燈火就要出門。
“師兄……”虞思萌睡意濃重,卻還警覺,知道荊淼跟謝道要走,急忙伸手抓住荊淼的衣角,她小聲道,“你跟師尊就在這里陪著萌萌好不好?萌萌不想一個人呆著。”
荊淼在黑暗之中不由得笑了笑,他順著虞思萌坐在了床邊,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額頭,柔聲道:“思萌,你已經長大了,知道嗎?”
“可是……萌萌只有今天能跟師尊還有師兄呆在一起了。”虞思萌埋在被子里,聲音低低的,忽然輕聲啜泣起來,“萌萌知道的,明天天一亮,萌萌就要走了,不能再跟你們呆在一起了,下次師兄來找萌萌,不知道又要多久了。”
荊淼沉默不語,只是輕輕嘆了一聲,他慧眼清明,看得出來小姑娘并沒有哭,只是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再委屈不過的模樣。
罷了。
他自己退讓隱忍慣了,倒是沒注意到小姑娘的心情。
荊淼頓了頓,將不耐煩的謝道拉到身旁來,又轉身對虞思萌溫聲道:“好,師尊跟師兄今天都不走,就留在這里陪思萌好不好?”他伸手摸了摸虞思萌的笑臉,小姑娘的臉蛋有些涼,大概是被夜風吹多了,軟得幾乎有些可憐。
她才只有十二歲呢。
“那睡著了也不可以偷偷跑掉。”虞思萌小聲道,從被子里伸出兩只小手來,勾起了小拇指,“我們拉鉤鉤。”
“好,拉鉤。”荊淼由著她。
虞思萌在被子里掙扎了一會,好不容易坐起身體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像是星星:“那師尊也拉鉤……”謝道沉默了很久,見小姑娘的確沒有放棄的意思,就聳了聳肩膀,也由著跟她拉了鉤。
這才叫虞思萌心滿意足的睡下了。
她這個年紀本就容易困乏,雖然打起精神與他們倆說了一會兒話,卻也很快就繼續睡沉了。荊淼坐在她身邊,想著剛剛謝道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強迫拉鉤小指,幾乎有點忍不住笑。
“你也跟她一樣黏人就好了。”過了老半晌,謝道突然出聲道,“還是說,你小時候也是像她一樣的,只是長大了,反而變成一個小老頭的模樣了。不過沒有關系,你再像小老頭,脾氣再麻煩,我也還是喜歡你的。”
他也知道克制,不由得壓低了聲音,輕輕的,沉沉的,喑啞的在荊淼耳畔響起。
荊淼倒沒有什么風花雪月的念想,只是覺得謝道知道為虞思萌睡覺著想,他日日夜夜總記掛擔心著這個,如今感覺到一點點的小細節之處,都覺得像是天賜的歡愉。
“思萌是女子,嬌寵黏人些不大打緊,反正生得玉雪可愛,見著也叫人心里歡喜高興。”荊淼避重就輕,“我若是黏人起來,那可得成什么樣子,豈不是難看的緊。”
見謝道還要再說,荊淼便又立刻轉了話題:“對了,你知道拉鉤是什么意思嗎?”
“我知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謝道看起來像是有些嗤之以鼻,“望川界的話本有賣,不過既然上吊了,那不到一百年就爛光了,哪里是人說不許變就不變的。”
荊淼哭笑不得,心道沒想到你還是個黑暗現實主義。
“不是那個上吊。”荊淼小聲道,在黑暗之中去握住了謝道的手,伸出小指去拉勾謝道的小拇指,微微彎曲的三指抵著,他一側手,兩人的大拇指便對準了,“是這樣的上調。”
謝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還以為這是情人之間做的。”
“也有過。”荊淼輕聲道,“心心相印嘛。”他說完了話,謝道那里卻突然沒聲了,兩人的手也如同觸電一般飛快的分了開來。
荊淼見著謝道的臉微微發紅,不由有些咋舌,心里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又是羞赧又是好笑的感覺來。
“所以,你剛剛也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故意這么說的。”
謝道與荊淼同一時間說出兩句不同的話來,都不由愣了一愣,兩人互相瞧了一眼,都有些尷尬。荊淼便輕咳了一聲道:“你臉紅什么,原先那么害臊的話都眼睛也不眨的說出口來,這反倒不好意思了。”
“可這是你對我說的啊。”謝道低聲道。
荊淼突然接了一個大直球,竟有點無所適從,便四下打量了一下,想轉移個話題,往四下一看,見著甘梧不在,剛要開問,沒料謝道卻又忽然開了口。
“那你剛剛又咳嗽什么?”
“我……”荊淼憋了一下,竟還真不知怎么回復,修仙之人說自己喉嚨不舒服,聽著好像不是很能讓人信服的樣子。被謝道這么噎住了,荊淼這會兒也想不來詢問甘梧了,憋了好半晌才生硬的轉過了話題,“對了,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說。”
謝道略勝一籌,心情大好,臉上的薄紅雖還未消退,但也不知是不是荊淼多心,總覺得他似是有些得意洋洋的開了口問道:“什么事?”神態語氣之中,少見的叫人有些牙癢癢。
荊淼在肚子里默念了幾句“我才不跟你計較”,然后才開了口:“我們暫且休息幾日,等過些天我就帶你去見掌門,見過掌門之后,我們便去天玄宮送信。師……”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起掌門的稱呼來,便遲疑的說,“阿……阿道,我——”
他還沒說下去就被謝道抓住了手臂,對方的聲音很平靜,但更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你……你剛剛叫我什么?”
“你不喜歡?”荊淼略帶猶豫的問道。
“不,很好。”謝道飛快的否決了,他聲音里隱隱透著一種欣喜與歡愉,輕輕道,“我再喜歡不過了,你往后就一直這么叫我吧。”
荊淼瞧他樂開了花,也不知道還聽不聽得見自己的話,就停了好一會兒,直到謝道連聲催促:“你說呀,剛剛是想與我說什么?怎么突然不說話了。”荊淼腹誹道我還不是怕壞了你的興致。
“我是想與你說。你雖然失了憶,但是見著掌門的時候,還是收斂一些,千萬不要太隨性了。”荊淼微微笑道,“掌門為人脾氣很好的,他以前是你的大師兄,我聽說你自幼是他看著長大的,照顧了你許多年。所以……”
“所以我絕不可以惹他生氣,需得恭敬有禮,是嗎?”謝道搖頭晃腦道。
荊淼略微一吃驚道:“倒也不必太過恭敬,不過你怎么……”
“我知道,換成話本,這就是要提親去見岳父的場景。”謝道信誓旦旦道,“他是你的掌門,紅鳥兒教訓小妖們要識相一些的模樣我見過的,不會太隨心所欲,做什么過分的事。”
荊淼看了他,不由的搖了搖頭道:“你別想什么話本了,也絕不準按里面的做。掌門人他性子溫厚非常,是個很慈祥的老者,他定能體諒你的難處,反正,你只要對自己稍加約束些,別如望川界那般全不在乎就是了。”
“沒想到你第一次對我提要求,居然是為了一個老人家。”謝道嘆了口氣,有些酸酸的說道,“你雖然是這么說,但我怎么也想不起來這位對我如父如兄的掌門人的一點點片段。”
他這話說來像是調侃,可細細思索,卻又有些酸楚辛苦。
荊淼便握著謝道的手,淡淡道:“別為難自己,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你再怎么努力也是無用,這些事由著水到渠成就是了。應當想起來的時候,自然是會想起來的,想不起來,你便是折磨死了自己,也想不起來。”
“可我要是想起來了,你就不必這么小心翼翼的掛念我了。”謝道把身體一傾,徹底的倒在了荊淼的肩頭,“你放心,我絕不會做叫你生氣的事,等你帶我去見掌門,我就乖的像是這個小姑娘一樣。”
荊淼被逗笑了,低聲笑話他道:“你這是什么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