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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聽到師兄來見自己的消息,虞思萌恍如在夢中一般,還以為自己沒有睡醒,跟來傳話的師姐反反復(fù)復(fù)確認(rèn)了數(shù)次,才知道真的不是在做夢,直接破門而出了。
百花峰不算小,虞思萌御劍飛行了一小會,快到見面地點(diǎn)的時候卻忽然停了下來。她看著荊淼的背影,好像還如許多年前初見時那樣,筆直而堅韌。她將甘梧從頭上抱下來摟在了懷里,輕輕揉捏了一下它的毛發(fā),輕聲道:“好甘梧,咱們要去見師兄了,你高不高興?”
甘梧鄙夷的看了她兩眼,使勁兒的蹬蹬腿,要不是虞思萌摟得緊,這會兒約莫就要像離弦之箭一樣飛出去了。
“別急,別急。”虞思萌的聲音軟軟的,溫聲安撫著甘梧,“我心里有點(diǎn)緊張,你陪陪我嘛。”
甘梧憤怒的大叫了幾聲,連踹帶撓,才叫虞思萌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太緊張險些揪禿了小猴子的一塊毛,急忙松開手,用手臂摟著,小心翼翼的同它道歉:“對不起嘛,不要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憤怒的甘梧一撇頭,撲騰著就要往前走。
“好啦,別吵別吵,等下要叫師兄發(fā)現(xiàn)了。”虞思萌趕緊的“噓”了一聲,卻一抬頭去看荊淼的身影,人已不在哪兒了,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師……師兄?”
她手勁兒一松,甘梧就脫開了身,三下兩下的跑了。
“思萌,你找什么呢?”
熟悉的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虞思萌微微顫了顫唇,仰頭一瞧,荊淼正在身邊,這模樣竟也如當(dāng)時初見一般。她又是想歡笑著撒嬌,又是久別重逢的感動無比,竟一邊笑著,一邊淚兒縱橫,看著甘梧輕車熟路的爬上荊淼的肩頭,抖著聲喚道:“師兄!”
淚珠兒一掉,就再也按捺不住情緒了,虞思萌的眼淚簌簌得落,雪白的牙齒咬著唇,抽抽搭搭的哭,一下子便抱住了荊淼的腰:“萌萌好想你啊!”
“好孩子,哭什么?”荊淼摟著她,將手往她發(fā)上摸了又摸,輕聲細(xì)語道,“師兄這不是回來了嗎?”
虞思萌將小臉哭得發(fā)紅,半晌打了個嗝才不好意思的停下來,她揉了揉眼睛,仰著紅紅的眼圈看荊淼,滿懷希望的問道:“師兄,你是不是來接萌萌回去了?是不是師尊已經(jīng)找著了?”
荊淼一怔,忽是憐愛心痛的看著她,竟未能說出一個字來。
他這個模樣,已是比千言萬語都有用了,虞思萌一呆,忽然搖了搖頭,扯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道:“師兄別難過,萌萌是跟你開玩笑的!這兒很好呢,百花峰的師姐都對萌萌特別特別好,壞神玖也經(jīng)常被萌萌欺負(fù),師姐她們都偏袒我!”
只是沒有師兄,也沒有師尊。
虞思萌一邊說話,一邊脫開手,打轉(zhuǎn)了好幾個圈,攤開手叫荊淼仔細(xì)看看自己:“萌萌都胖了一大圈了,師姐說小姑娘要白白胖胖才可愛。”
她鼓了鼓小胸膛,裝作很是豪氣的模樣來。
“萌萌真乖。”荊淼自然是瞧見她眼底的失落了,不由得輕輕一嘆,往前走了兩步,將虞思萌的手牽住了,同她柔聲道,“是師兄不好,叫你委屈了。”
虞思萌咬著唇,鼻子都有些發(fā)紅,只是哽咽道:“萌萌才不委屈,師兄最好了,師尊不見了,師兄明明自己那么難過,還要來安慰萌萌。所以萌萌也不可以給師兄添麻煩,起碼……起碼不能任性!”她趕緊的伸手擦了擦眼睛。
荊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就慢慢道:“師兄與白師叔說過了,今天帶你回紫云峰好不好?”
“好呀好呀!”虞思萌歡快的拍了拍手,又飛快的抓住荊淼的手,像是怕他把自己松開了似得,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萌萌會認(rèn)真做功課,會練劍,會把明天的早課也好好的完成的,可不可以明天再回來。”
“可以。”荊淼溫柔的笑了笑,輕輕點(diǎn)了一下她的鼻子,“好萌萌,想不想吃糖啊?”
虞思萌猛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聲道:“想!”
荊淼便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袋子來,里面用油紙裹著幾粒蜜糖,他打開一個,喂到虞思萌嘴里。虞思萌牽著他,甜得幾乎止不住笑,催促道:“師兄,我們快回家吧。”
本也就是帶她回紫云峰的,正好叫失了憶的謝道看看思萌,說不準(zhǔn)還能想起什么也尤未可知。
原先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白欒花不知是放下了,還是知道他將謝道帶回來了,態(tài)度總歸是好了許多,只說由著虞思萌高興。既然已經(jīng)說定了,荊淼便直接帶著虞思萌御劍回去了。
謝道被勒令呆在紫云峰上,只知道荊淼要去接那個叫虞思萌的女娃,也就是自己曾經(jīng)的二徒弟回來,便不是非常高興。他略帶些厭煩的坐在水潭邊,悶悶不樂的揪著邊生的雜草,想起昨夜里荊淼走出來賞月,變回了妖形,流銀般的長發(fā)委地,與微波粼粼的水光相襯,像是十足落寞的模樣。
他為什么總是不大開心呢?
謝道仰躺在石板上,長出一口氣,若有所思的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忽得有什么東西闖上胸口來,他下意識坐起身,伸手一掐,便扼住了對方的喉嚨,收緊了五指。
原來是一只猴子。
甘梧“咕咕”的怪叫了兩聲,兩只大眼睛里浮出淚水來,謝道看得心里一軟,慢慢松開了手,輕哼道:“小畜生,罷了,今日就饒過你。”他揮手,將甘梧打自己身上掃了下去。
這一打滾便跌出去好幾米,荊淼正好走上前來,虞思萌被嚇得下意識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軟在地上的甘梧。荊淼急忙將小猴子抱到懷里,手撫摸著它毛絨的背脊,甘梧叫了幾聲,忽然埋頭在荊淼的懷里。
“這是你養(yǎng)的?”謝道扶著膝,坐在石頭上,面上少見的露出了幾分愧色來,“我還當(dāng)是什么東西。”
“不是我養(yǎng)的。”荊淼輕聲道,“它是你養(yǎng)得。不過你已經(jīng)不識得了,原也不怪你。”他垂著頭撫摸甘梧的脊背,仔細(xì)檢查了一番,確認(rèn)沒有傷著才松了口氣,神情再是溫柔不過,并沒有指責(zé)謝道的意思。
謝道一頓,沒有說出什么話來。
虞思萌瞧著他滿臉血紋,有些怕人,便挪過步子去挽住了荊淼的胳膊,細(xì)聲細(xì)氣問道:“師兄,他是誰啊?”
“別怕。”荊淼揉了揉甘梧,甘梧半死不活的由著他摸自己的腦袋與肚皮,頂多不舒服的時候叫上幾聲,想來剛剛謝道下手撤力的極快,它雖是身體受苦,卻不比心靈上的受傷。
“他是師尊。”荊淼將甘梧放在了肩頭,小猴子萎靡不振的趴在他肩膀上,像是一條披肩,尾巴使勁兒打晃。他攬著虞思萌的肩,輕聲道,“師尊……受了些苦,失憶了,所以才變成這個模樣的。”
虞思萌似懂非懂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從師兄口中肯定了眼前這個血紋臉的男人就是記憶里仙風(fēng)道骨的師尊,卻怎么也重合不起來。她想著剛剛一貫對自己兇巴巴的甘梧可憐兮兮的躺在地上的模樣,就不由得往荊淼身后又縮了縮。
她雖然已長大了許多,但對上師兄,仿佛又還是當(dāng)初那個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女童了。
謝道想著這女娃娃雖然說是自己的徒弟,但卻要跟荊淼更親近些,不過話本里都說師徒之間多數(shù)都是不大密切的,荊淼性情又較自己溫柔許多,同他更親密些,顯然也是正常的。
他雖然并不在意,荊淼卻不由得為他記掛,轉(zhuǎn)頭看他神情冷淡,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輕輕的嘆了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地雷:
☆、第84章
要是真說起來,師徒三人已有七年未曾聚在一起了。
照例還是荊淼燒菜做飯,他性情溫柔,少有說一不二,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兩人便都依他的話,由他帶著甘梧入廚房,自己兩個人在外頭呆著。虞思萌坐在屋外的石頭上,她原先跟師尊雖不是十分的親密,卻也絕沒有如此的冷漠,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謝道幾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